叶澜垂眸望着他，眼睛里像是烧着火，又像是含着水，翻涌着看不清。

“我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那晚偷亲我？”周励承目光灼灼，紧逼着他。

“...你没睡？”

“说你刚才为什么跟我接吻？”

“......”

“说你为什么会有反应？”周励承往他身上蹭蹭，就笑了：“而且...越来越明显。”

叶澜这回没有躲，而是蹙额闭了下眼，脸上一丝难耐露出来，呼吸更重了。

周励承紧盯着他，心里也七上八下，这样如果叶澜还是能缄口不言，那自己真的就束手无策了。

“说啊。”周励承急了，捏上他的下巴。

叶澜睁开眼睛，一个翻身压在他身上，表情看不太清，但是重量，体温，错乱的呼吸，还有顶着他他某处。

一切昭然若揭，周励承屏息望着他。

“周励承，是你逼我的。”

说完，周励承还没明白，脖子就猛地一痛，靠，怎么还咬人。

然后，他被铺天盖地的吻淹没。

从脖颈，到下巴，嘴巴，耳根处。

周励承觉得情况很不妙，失控的人不是只有叶澜，话还没没说明白呢，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于是，他奋力将叶澜推开点距离。

“讲清楚，我可以帮你。”

周励承的手顺着他的腰腹往下慢慢滑动。

叶澜并不阻止，而是垂眸看了一会儿，膝盖往上一顶，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周总，我也可以帮你。”

热气只往耳朵深处钻，周励承缩了下脖子，恨自己不争气。

“我...用不着。”

“是吗？”叶澜膝盖动了动。

“卧槽...”周励承受不了，直接骂人。“你他妈的，不说就滚下去！”

叶澜捂上那张不饶人的嘴，侧头在他耳朵上亲了下，吐出一串气声形成的话。

周励承睁着眼睛，一动不动，连跟叶澜的攻守战都弃之不顾了，只是呼吸停滞着，一颗心在胸腔里敲起了鼓。

“小周，我很喜欢你，给我个机会。”

叶澜的话，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那语气中的，不是高高在上的调侃，而是轻声细语，真挚的请求。

他没有说简单的说喜欢，而是求一个机会！

周励承的好胜心，被在乎的满足感，对于恋爱的那颗憧憬的心，都被这句所填满。

他赢了叶澜。

叶澜再没有动作，只是撑起上半身，静静等待着周励承的回应。

事已至此，他显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这并不意外，小周向来古灵精怪，很聪明。

认输吧。

被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嘲笑，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

叶澜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又轻声问道：“可以吗？”

“三个月考察期。”周励承有点阳光就灿烂，不正经道：“就看叶总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叶澜愣了片刻，就笑了。笑声中带着无限的纵容，“好，我运气还不错，应该没有问题。”

周励承心花怒放，在抿唇憋笑。

得偿所愿，他终于消停了。

只是这...半上不下的感觉，怎么收场？

“我...帮你？”周励承结结巴巴地问，没有了刚才豪言万丈的气势。

“不用。”叶澜翻身下去，把他捞怀里按着睡觉，“一会儿就好了。”

似乎相对于干柴烈火做点什么，安安稳稳，光明正大地搂着周励承睡一觉来得更为重要。

从那个夏天见到周励承开始算起，七年过去了。

他才等来这一天。

叶澜心里的喜悦，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在胸口，说不出话。

那些挣扎与逃避，费尽心机靠近又小心翼翼推开，终于都尘埃落定了。

他也想到了Maria，那个事业与身份大过一切的女孩儿。

如果，不是她一念之差放弃了周励承，或许自己会一直以学长的身份旁观见证，看他们幸福下去。

可有的人总是有比爱情更加重要的选择。

正是因为那些岁月的形影不离，他知道Maria对于周励承是怎样的存在——那可是那是周励承十八九岁时第一个认真喜欢的人，是他一直念叨要过一辈子的人。

小周今晚的举动，是一时兴起，还是深思熟虑？

他真的能忘记那个在他生命中举足轻重的女孩儿，跟自己永远在一起？

这些，叶澜不敢问，也问不出口。

所以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中，压了一层不敢掀起来的恐惧。

“可是...我有点忍不了...”

安静好一会儿后，周励承忽然出声，才让他回过神来。

叶澜还没从那些念头里完全出来，有点懵，“嗯？怎么了？”

还能怎么，你撩拨完人就不管了，自己可是年纪轻轻，不能这么憋出毛病来！

于是周励承期期艾艾讲道，“那个...要不你先放开，我去下卫生间？”

这下叶澜也反应过来了，轻笑一声说道：“我的考察期，不包含这一项吗？”

这可给周励承问住了，他什么骚话都能说点儿，但是真到了这一步，还是羞耻心作祟，血气上涌到大脑缺氧。

关于这个问题，他还没想明白：

谁上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