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想被骤然抽干,三个人都没了动静。
蓝柚头埋得更低。
叶澜不停转着手里的杯子,眼神游离,完全不敢对上周励承纯真又赤裸裸地视线。
周励承眨巴眼睛,一脸地聪明伶俐。
都这么问了,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我看你还能不能把别人的心绪搞得乱七八糟自己却坦然如常!
看到叶澜的慌乱,一种报复的快感在周励承心里油然而生,干但仍旧有难言的期待困扰着他。
说啊,说点什么啊!
终于,叶澜迎上了他的目光,平静地,柔和地浅笑:“小周,别拿学长开玩笑。”
周励承眉头皱起来,望着他那副虚伪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跌坐回椅子里,偏过头不说话了。
“我说过,你以前对我很好,我拿你当蓝柚一样看待。”
叶澜滴水不漏的表情,夹了他喜欢的菜放在周励承碗里,“快吃吧,要凉了。”
吃个屁,周励承望着一桌子自己喜欢的菜,食欲全无。
“我去趟洗手间。”
说罢,扔下那兄弟俩走了。
蓝柚听到门锁的声音,才抬起头,困惑又心疼地问哥哥:“为什么?他都这么问了,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叶澜眼神一变,“你上回打架的事,什么时候跟我讲清楚?”
老是这样!蓝柚气哼哼低下头,喜欢周励承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自己都多大了还拿自己当小孩儿,什么都瞒着。
不管你了。
期待已久的热闹就这么没了,蓝柚也不想待了。“哥,我走了。”
好像已经习惯了,叶澜看着他只问:“晚上不回来?”
“不来。”
“钱够吗?”
蓝柚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够了。”
“嗯。”叶澜没什么精神,“不要打架。”
没有回应,蓝柚已经开门跑了。
一顿饭,就这么散了。
四周忽然变得空旷,叶澜一个人靠坐在椅子上,对着没怎么动的饭菜出神。
如果刚才说是,周励承是不是去的就不是洗手间,而是会骂一句神经病再夺门而出,再也不会踏足他这个本来就称不上的家的家了。
叶澜想,他会更加讨厌自己吧,不仅带走了Maria还对他心思龌龊。
如果自己当年成熟一点,有用一点,是不是就不用这么举步维艰了?
叶澜望向紧闭的的门,眼里的悲戚溢出来:周励承,你问我的那一刻是为了看到我落败而嘲笑,还是真的心有期待?
静默。一丝的微弱的气流都静默。
无数不能宣之于口的话,人都讲给自己听。
自己问。
自己答。
叶澜想了想,还是会因为周励承那句‘你对我很好’而笑出来。
他记得,就够了。
而周励承在里面洗了把脸,才调整好心态,又恢复到平日里的样子踱步过来,疑惑地问,“蓝柚去哪儿了?”
“他走了。”
“这都要过年了。”周励承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疑惑更甚,“他早都放假了吧,怎么还往外跑?”
叶澜摇了摇头,“他喜欢自己住,我给他租了房子。”
周励承停了很难以理解,一个人住,多孤单啊?
但可能小孩儿都爱自由吧,他也不问了,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心里的郁结散开了,他的食欲也回来了,眼前这些可比廖远那些西餐好吃多了。
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
自己吃还不够,还要仰头问叶澜;“你也不吃了?多浪费啊。”
叶澜看着他笑了,也重新拿起筷子,“吃。”
吃了一口,他蹙额问周励承,有点歉意:“有点凉了,要不热热再吃?”
周励承正在大快朵颐,十分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麻烦,烫嘴。”
为了不让做饭的人白白辛苦,周励承吃撑了,饭后因为晕碳,在沙发上懒洋洋靠着。
要不是怕形象不雅,他真想给自己揉揉肚子。
叶澜过来,望了一阵,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健胃消食片,“要适当饮食,不然对胃不好。”
这是嫌自己吃得多了?周励承气苦地拿过来,塞嘴里就咔咔咀嚼。
这个不识好人心的,我吃那么多,还不为了不让一大半天的辛苦被浪费...
“下午什么安排?”坐了一会儿,叶澜忽然问他。
“回家。”周励承随口一说,但是在话出口的瞬间灵光一闪,他又看向看向叶澜:“怎么,叶总舍不得我走?”
叶澜看着他,像是在挣扎,“那你能不走吗?”
“为什么?”周励承又凑近他一点。
叶澜往后挪了挪,才说:“ALI下午要跟我视频,你可以顺便见见他。”
一整年就这几天的清闲日子,叶澜竟然还跟他谈工作,这人也太没劲了,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自讨没趣。
周励承没了神采,往后一靠不再看他,“不见,见有什么用,他会把给你的份额给我匀出点来吗?”
他可是眼红ALI在叶澜那里的项目很久了。
提起来,免不了几句牢骚。
叶澜望着他侧脸,思考了一会儿,“我可以考虑。”
这话一出,周励承瞬间回头,又惊又喜,“真的?”
“真的。”
“给多少?怎么给?单次还是长期?”周励承太过激动,又凑了上来,两人几乎是个膝盖相碰的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