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励承倒了一杯,也没喝,只是慢悠悠的吃饭,时不时抬眼看看四周。
他心不在焉,连廖远跟他说话都回得很敷衍。
“承哥,你过年去哪儿?”
“还可以吧。”
这句答非所问后,廖远就不说话了,周励承耳边突然没了声音,他也回过了头。
“你等人啊?”廖远好奇地问。
周励承愣了愣,低下了头,“没有。你刚说什么?”
“问你过年去哪里?”
“哪儿也不去。”
“不回东北去?”
周励承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去。”
他爸还在医院躺着呢,自己回老家去,又有什么意思。
忧愁一股脑全部涌上来,周励承把那杯放了许久的酒喝了。
后来,一杯,一瓶,两瓶,他有点醉了才肯回家。
廖远要开车,滴酒未沾。扶着周励承上了车,他坐到驾驶位,俯身过来给人系安全带。
只是在那一声咔哒之后,本该离开的身影却仍旧俯身望着安静睡着的周励承。
他此刻眼睛闭着,浓浓密密的睫毛像只黑色的蝴蝶似的,脆弱的美。
下一秒,吻就落在周励承紧闭的唇上。
“嗯?”周励承哼了一样,皱了眉。
廖远立刻抬头,却见他并未睁眼,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眼里深深地遗憾。
停了好一会儿,那辆白色轿车才开走。
周励承一无所知,第二天醒来后只有宿醉的头痛,连车也不想开,吃了早饭后对正要出门坐地铁的廖远说:
“一起走吧,你开我车,我头痛。”
廖远高兴地笑了:“行。”
不想让外人看到老周现在的样子,他打算晚上再去医院。
白天坐在办公室忙一会儿,周励承就得打开手机看看,点开那个小熊头像——叶澜的私人微信,连个朋友圈都没有...
俩月不见,这人到底做什么去了?
周励承手无意识地敲桌子,打了几个字,想了一会儿,又删掉。
算了算了,也没什么可聊的,还是不要问了。
为了专心工作,他干脆把手机扔抽屉里去了。
讲实在的,自从廖远来了之后,他的工作压力小了许多,尤其是廖远虽然做事强势,但对自己平日里的态度恭顺,没什么敌意和野心。
他那颗为承安不安的心,渐渐就放回了肚子里。
于是,这天他早早下班去医院了。
刚到医院,还没跟老周说两句贴心话呢,手机就响了,他拿过一看,眸子亮了起来。
按了接听键,语气分外的欣喜:“叶总,找我有事儿啊?”
那头的语气却是罕见的急躁,“小周,帮我去趟医院。”
周励承立刻收敛了笑,“我正在医院,上回见你那个。”
“蓝柚受了伤,麻烦你帮我看一晚,我正在转机,最快明天早上到。”
“好,我去看看。”周励承想也不想就安慰道:“你别急,慢慢来,我有时间。”
叶澜的声音透着满满的倦意,“谢谢你。”
“这么客气干什么。”周励承已经往楼下门诊赶了。
叶澜沉默了一会儿,“最近好吗?”
电梯太慢,周励承在去了楼梯,“挺好的啊,你出差啦?”
“嗯。”
周励承很是疑惑地问:“怎么又是你出差,你们公司没人啦?”
“是我自己...”叶澜话还没说完,周励承耳朵里只剩下了电流声。
国外信号不稳定,断了也正常的。
一边快步走着,周励承一边想:是他自己主动出差,那么辛苦,他为什么要去?
这未免也太热爱了工作了吧?
周励承摇摇头,拐进走廊,只是一个抬头就看到低头坐在椅子上输液的男孩儿。
边走边细细观察,蓝柚,一个乖小孩儿的样子,怎么天天这里伤哪里伤的?叶澜还那么忙,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他走过去,一声不响在人身边坐了。
蓝柚转头看到他,可是并不惊讶,“周励承。”
“?”穿着西装,看起来成熟稳重的周励承倒是惊讶了,“你认识我?”
“上次你来过。”
“可你不是晕着吗?”周励承皱了眉头,“而且我也没说我叫什么啊。”
“我哥说得。”
周励承豁然点点头,那是没什么问题。他无聊地问:“你哥还说啥了?”
“你很笨。”
“?”周励承瞪了眼睛,“怎么说话呢你!”
蓝柚望他一眼,又低头不语了。
这兄弟俩话都这么少?周励承见他只穿着淡薄的校服,这走廊里又冷得厉害,就把自己外套脱了给他披上,“怎么在这里坐着?”
“病房满了,我的伤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