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黑裤的叶澜背对阳光站着,在他还没看清脸的时候,一只颀长却伤痕交错的手先伸了过来:“小周,你好。”
周励承清楚的记得他愣住了,对方知道自己,而自己却连对方该怎么称呼都不知道。
还是Maria推了推他,“叶澜。我的学长。”
“学长,你好。”
那天,他正好手里拿着同学给的巧克力,因为他时常会低血糖。
叶澜摸到了他手心的东西,笑着问:“这是见面礼吗?”
他很温柔又带了点幽默,周励承却在那似笑非笑的注视下,莫名尴尬了起来,急匆匆地说:
“是。”
......
他是无心的,这人却记到了现在。
周励承心有感慨,只要提起往事,就难免伤心和恨,但今天叶澜那顿及时雨一般的午餐,他忽然就恨不起来了。
只是偏头一笑:“这个更好吃,那个一般。”
既然一般,就没记住的必要。
“那我尝尝。”
叶澜时隔很多年,又得到了周励承的馈赠,尽管还是一块巧克力。
那一天,周励承走后,他还是会在偶尔的空闲时间里,一下下捏着叠好的金色包装纸出神。
百赛的几位年轻人,看到老板那丢了魂的样子,又忍不住凑在一起。
“周总吊人有一手啊!”
“长得帅嘛,应该的。”
另一边的周总,连打两个喷嚏,对着客户抱歉一笑。
再开口时一口流利的英文,抑扬顿挫,别提多好听了。
也许那一刻,在周围人的眼里,他与叶澜是一样的。
三天的展出时间,周励承每天都按时收到叶总让人送来的午餐,而且从不重样。
至于叶总自己,吃了三天便利店的盒饭,收获了半盒印着承安logo的巧克力。
第四天,大部队都走了,独留下周励承一个人要去周边拜访客户。
他一个人在房间阳台站着看空荡荡的街道,心里也就空了起来,呆了一会儿,开门出去了。
这是他今天第四次开门,但对面的房门一直没动静。
他盯了一会儿,又转身回到房间。
可能是都走了。毕竟没听说叶澜在这里有其他安排。
走就走了,清闲!
周励承这么想着,手却在翻床头柜的盒子——安神茶,怎么也一包不剩了?
今晚可怎么睡?
为睡眠忧愁完没一会儿,周励承人已经溜进楼下酒吧了。喜欢喝酒这点毛病真是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他刚拿起杯子,手就被人抓住了,周励承冷眼瞥过去,眼睛瞬间睁圆溜了。
“你没走?”
叶澜没回答,反而是皱着眉头问:“怎么又在喝酒?”
周励承在他略带质问和管束的语气中,忽然生出久违的感觉来——高中他和沈奕逃课被老师堵在门口时,就是这样个感觉。
“无聊,打发时间”周励承愣了一会儿才说道。
“别喝了。”
叶澜把他手里的玻璃杯放回桌上,再留下一张钱,就不由分说拉着他从烟酒夹杂着刺鼻的香水味儿的昏暗中闯出去了。
到了街上,周励承长长吸了口新鲜空气,不满地问:“不喝酒还能干嘛?”
叶澜说:“带你玩别的。”
要是半年前的周励承肯定会两眼放光地凑上去,而现在,他只是眨眨眼,歪了头,疲惫的语气问道:“玩什么?我明天要早起。”
他一副懒散的样子,叶澜眼里有道不明的情愫,犹豫了一会儿,缓缓伸手捏住他的手腕。
“打发时间,不累的。”
说罢,又拉着周励承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辆越野车前,开了门,将人塞了进去。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了,周励承才躺在座位上,慢悠悠地问:“哪里搞来的车?”
“租的。”
“租车干什么?”周励承诧异道:“你要在这儿待很久啊?”
叶澜不置可否,而是扭头问道:“你要待多久呢?”
“我?”周励承思考了下,“半个月吧。”
叶澜不假思索就说: “我也差不多。”
周励承默默凝望了他很久,没再多问。
大概一小时后,车在一扇紧闭的铁门前停了。
叶澜打了个电话,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位魁梧的黑人大哥跟叶澜热情拥抱了,说着周励承听不懂的语言,他也懒得参与,只是左顾右盼,打量周围的环境。
侧边一排彩钢房,其他都是望不到头的空旷平地,这是哪里?也不像个能玩儿的地儿啊。
周励承满心疑惑,人生地不熟的,又这么黑,他忍不住就往叶澜身边靠了靠。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叶澜立刻就回头看他,眼里带着惊讶。
周励承没在意他过度的反应,只是不耐地问:“来这里干什么?”
话音刚落,四周的灯接连亮起来,强光让他忍不住眯了眼睛。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已是亮如白昼。
周励承这才看清,这是个射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