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不必安慰我，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一路走来，牺牲了这么多人，我也做了数不清的残忍之事……我们谋划的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亨利压低了眉毛：“当然有意义，你千万不要因父母离世就一蹶不振，若是你父母还在，也会希望你摆脱糟糕的过去，登上教皇的宝座，而且帝国的未来也需要我们做出改变。”

“可是……”

“而且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贝拉主教。从你杀死真正的贝拉小姐开始你就回不了头了。”

“我当时只是想自保。”

“那之后呢？追杀那个旁系的小孩，执行了我的命令给所有来你这里治疗的神使注射药物，你觉得你我还有退路？我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取得胜利，届时昔日龌龊皆会烟消云散。”

沉默在地下的通道显得更加窒息，良久后贝拉主教才叹了口气，朝他点点头。

亨利神色和缓了许多：“现在的情况于我们有利。你不用担心暴露身份，我们的人已经快到目的地了，只要在艾尔菲城区杀掉亚瑟，就能彻底消除隐患。格洛尔家的生意还有实验也不足为虑，哪怕防御司那群人再会推理，没有证据也是徒劳。你的后顾之忧我都会按照约定为你解决，但我也希望你能做好自己的事。”

“我会的，陛下。”

亨利不再多言，准备离开，在转身前往地上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

“你到底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地脉作业区深处？哪怕是要进行管理或者魔力探查隐患也不应该是现在。”

“工人们在地下作业身体会受到影响，我想查明环境影响的根源……”

“要守护治愈天使这个名声果然需要付出良多，不过这样的道德资本能让你登上教皇之位时更加名正言顺。”

贝拉攥紧了手中灯的把手，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待亨利走后，她才继续翻开那本笔记，这是她从暂时查封的死者家中获取的，笔记上的锋利字迹详细地讲解着各类复杂的诅咒法阵，而在这一页最后还写着简洁的落款：解读者——莱安娜·艾夫忒宁。

贝拉将笔记合上，蹲下身再次把手覆盖在了地脉之上。那浓厚黑暗中的微微灯火，在魔力展开的气流中若隐若现。

······

莱安娜迎来了一段十分难得的清闲时光。

贝拉的调查陷入停滞，一切都需要等待新的线索，维克多的案件将由娜塔莉亚接手，此时为了避嫌，作为防御司的人不可能直接和维克多见面。她计划等西区副官克里斯会见维克多时，让哈克帮自己混入其中，届时不会引起怀疑。

但克里斯还有几天才会返回圣都。

有太多事情悬而未决，虽然闲了下来，但她的精神却更加紧绷。

阿纳托利的感情同样让她觉得有些负担，自从上次坦白后，对方就更加热切，但她却没办法全然坦诚地回应，一想到维曦的话她仍感到脊背发寒，足够让她从短暂的幸福时光里惊醒。

她一直竭力避免自己的恐惧被阿纳托利知晓，一旦被他察觉，不知道又要说多少个谎言才能掩饰过去。

就在莱安娜为大小事不断发愁时，烦恼之一的阿纳托利同样愁容满面地走进了书房。

见他这副表情，莱安娜从沙发上撑起身来。

“怎么了？难道东区又出了什么事？”

“是北地的事。”

莱安娜便不打算追问了，但下一秒阿纳托利继续讲了起来：

“伊莉雅告诉了我很糟糕的消息，海姆叛逃了，似乎还和一群在逃的罪犯混在一起。我担心这是伊莉雅的谎言，会不会海姆其实已经死了。”

“不太像，我如果是伊莉雅，要稳住你只用继续说海姆没清醒，她这样说看来海姆的确暂时脱离了他们的控制。比较危险的是后续，叛逃可是好帽子，追击罪犯时误杀可是个相当正当的借口。”

“对，我知道。”

他苦恼地叹了口气，继续说：“现在北地不少领地都已经戒严，海姆行动十分危险，还带着伤……我已经联络枚特罗子爵还有其他朋友寻找他的下落了，希望他能平安。”

说完这些后，他便不再开口，莱安娜挪到了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关心起了另一个问题：

“寒潮加剧，寒纪线以北的地区都会受到严重影响，你们准备怎么办？”

“这倒是有好消息，伊莉雅和几位粮食主要产区的领主达成了合意，受灾地区的粮食都会按照计划供给。”

“不是说总量不足吗？”

“虽然不知道出于何种动机，格洛尔家族对此事格外殷切，竟然愿意从中部谷仓里调出大批粮食支援。”

“贝拉主教的父亲？他这是要宰伊莉雅多少钱？”莱安娜语气嫌恶。

“这才是蹊跷的地方，竟然是正常的价格，而且为了避免大宗货物交付纠纷，他们要求自己运输粮食到黎明星要塞，完全由他们承担运输成本。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能和北地保持长久的粮食生意，伊莉雅已经计划和他们签下五年的订单。”

莱安娜想不明白格洛尔家的目的，沉默片刻后开口：

“你还是提醒下伊莉雅吧，格洛尔家必然不可能做慈善，定然包藏祸心。”

“伊莉雅她也清楚事出反常，但是在燃眉之急面前，北地暂时没有太多选择。”

听了阿纳托利的话，莱安娜心里一沉，北地的事也算提前给她敲响了警钟。

东区这些年局部魔兽潮频发，不少土地都受到异化，别说支援其他灾区，产量几乎只能自给自足，还好这些年苦心经营，安全区攒下了应急物资，但若是地脉端口恶化，恐怕也有面临紧缺的风险，距离最后一个端口恶化还有不少时间，得在那之前尽量储备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