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员缓缓拉开大门,莱安娜走进室内,迎面就看见安全部的部长瓦尔正坐在沙发椅上,他留着浓密的长胡但头发却有些稀疏,眼睛圆而小,格外明亮。
而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位黑发的人,莱安娜知道,那就是亨利。
“既然阿琳娜调查员到了,那就请瓦尔先回避一下。”
部长礼貌地起身朝他行礼,在和莱安娜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人客气了一番,他才缓缓离开。
门被关上,空荡荡的会客厅格外安静,像是落地窗内倾斜下的阳光都有流动的声音。
莱安娜准备寒暄,但对方却先开口了:
“阿琳娜夫人应当知晓我今日出现于此的目的。”
“阿纳托利告诉我了。”
她走到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下,对上了精明的目光,亨利笑着询问:
“两位的答案?”
“陛下为帝国的未来殚精竭虑,我们愿意效劳。”
“我将牢记二位为帝国的贡献。”
“陛下如此关心帝国的未来,我想还有件事,陛下或许会感兴趣。”
“什么样的事?”
“一个利国利民的方案,阿纳托利的部下斯捷潘和科研院近期的合作取得了成果,新型魔导器研发成功,没有魔力的平民也能使用,目前关于这个魔导器的推广方案似乎即将递交到贵族议会,我希望陛下能协助通过这个方案。”
莱安娜说完,亨利端茶杯的动作都停滞片刻。
阳光正好,逆着光,亨利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模糊的面孔给想象留足了空白,熟悉的请求让他像是又回到了夏日的花庭,一时恍惚。
过了半晌他才把杯子放回桌前。
“我猜到了您或许会追加一些条件,但我没想到您会对魔导器方案感兴趣,阿琳娜夫人。”他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是拒绝您的要求,但我必须提醒您,这是不切实际的。新型魔导器哪怕研发完成最好也只在贵族中流通。贵族们才有能力为其买单,普及化的成本无人可以承担。”
“我知道陛下是担心麾下中小贵族们的利益受损,但这次的新型魔导器不同于过去,它将成本和功能一起压缩到了极致,因此不会对贵族们生产的精良魔导器造成太大冲击。而且教会一直依靠魔兽潮赚取威望,让平民在灾难中拥有自保能力,能削弱教会的权威,这不是更有利于陛下的统治吗?”
亨利面色冷峻,莱安娜倒是不意外,过去亨利坚持反对该方案,是因为方案和中小贵族的利益冲突。现在新型魔导器在研发上就做了妥协,按理能减少亨利不少顾虑,再加上亨利还期望他们在夏日神祭上合作,说不定会同意。
沉默良久后,亨利开口:
“阿琳娜夫人的想法我明白了,但哪怕我竭力帮助这个方案通过了贵族议会,等联合议会召开,教会也不会让其轻易通过的。”
莱安娜知道这是一句试探,他在怀疑阿纳托利和教会也有所牵连。
“我们也只能寄希望陛下成功,寄希望贝拉主教、西尔维亚主教可以以帝国利益为重了。”
她这撇清教会干系的答案显然让亨利满意,他忍俊不禁道:
“贵族议会那边我可以应允夫人的要求,但结果如何我难以保证。”
“感激陛下的恩典。”
说完后她试探道:
“除此以外,我还有个私人问题想叨扰陛下。”
“您请说。”
“按常理阿萨特案件是由安全部和防御司联合调查,目前防御司没有发现这个违禁实验的成功样本,我想知道安全部这边近期调查有无突破?”
亨利听了她这个问题,眼中闪过惊讶,随后看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司长难道没有告诉您,案件的调查连同人员处理的条件都移交给防御司了吗?”
莱安娜心中骤然警觉,但仍然维持着脸色。
“我前段时间尚未痊愈,我们没有交流太多工作上的事,他可能有所遗漏吧。”
“那司长还真是粗心,这可是他要求的合作前提,我还以为二位态度一致呢?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他竟然忘了告诉您。”
亨利笑着说。
“司长似乎对这类实验格外重视,我听闻在防御司,这类案件可是他亲自跟进的,按理有关实验的近况,他应当会对夫人您知无不言才对,夫人来询问安全部的调查情况,难道觉得司长有所隐瞒?”
“作为案件的受害者,我只是想了解得全面些,正巧我丈夫忘记了告知我案件移交的事,才有了这样的误会,我回去再问他好了。”
她波澜不惊地敷衍,很快结束了这个话题,在简单寒暄后离开了安全部。
走下台阶的时候,她只觉得世界异常安静,没有一点声音。等到了马车里,寇尔的声音也是模模糊糊的,耳边唯有急促心跳声非常清晰。
阿纳托利为什么没有告诉她案件移交的事?而且近期确实没有听他主动提起阿萨特实验的后续。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不,阿纳托利如果知道了内情,他应该会在我醒来时就问我,他应该只是对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为异常反感,加上担心贵族试图脱罪,所以才要亲自处理;没有告诉我,应该只是考虑到我当时尚未痊愈。”
她低头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