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兰一礼对他的反应有些不满，抱臂靠在椅背上，头顶机械爪吱呀摇晃。

怎么……07难得没有立刻回答，他脑海里浮起很多很多年前的往事，那些东西黑乎乎像一团幽灵。

“那我再讲一个故事吧。”他回神笑道，“灾后最初的那几年，所有人也都那么想着。基地建成后还有一小部分天文学家企图在我们之外的地方寻求答案。”

现在基地那台望远镜被封锁在了没人进去的废弃实验室内，尘归尘，土归土。

“某天他们发现了两光年外一处星际尘埃边缘有一排锯齿状痕迹，他们推断这些不断增长的痕迹是地外文明的飞行工具留下的*，据恒星背景测算它们的速度大约已经到达四分之一光速。”

发现这一奇景的科学家当即向管理员报告，她激动地询问是否能从这些地外文明身上找到出路。管理员静静地看着拍摄记录，说，两光年太近了。

这样的距离加上尘埃尾迹足以让它们在人类眼中暴露，对每个文明来说在未知的宇宙中没有比这更危险的了，但它们没有规避。那么只能够说明，它们在不择手段地前进，或者说，逃亡。

“后来突然有一天，它们的位置上只剩大片大片散落的尘埃，再过了好几个月，基地的人在它们理论轨迹处观测到了第一块大型碎片。有东西摧毁了它们的舰队。”

先前管理员说的话让那名科学家不明所以，直到看见这一幕。然后她看见了更让人惊恐的下一幕，便离开了她的职位。

“可以参考你们现在的交通工具最大速度，你们与它们的差距，以你们目前的科研和工业水平来说，几百年都嫌少。”07收起笑，“几百年。它们都不能幸免于难，您觉得我们还会有希望吗？”

“那些飞船的毁灭并不能被证明是上位文明造成的。”兰一礼维持着他的姿势。

“对。确实不能。”07越说声音越小，“但是。自那时以来，一旦基地想要继续观察宇宙，视野中就一定会出现目前已知的上位文明领袖中的某一位。众所周知祂们在人眼中的大小不随距离变化，于是那些人们会看见比恒星大得多的影子出现，而没有人知道祂们究竟是离自己几光年远，还是差一点就要碰到自己的额头。哪怕是射电望远镜，依旧可以捕捉到……”

“好了，够了。”坐在兰一礼侧旁的一名长须老者半抬着手打断了他，接着把头拧向兰一礼，“不要再问这么玄乎的问题了。要问也问点有用的嘛。”

【他叫菲利普，未知力量调度中心主任，一个半唯物半迷信的老神棍。我估计他觉得你不错。】Admin向07介绍。

“来，你讲讲，文明区现在具体是个什么状况啊，我们这里近来会不会遭到攻击？特别是，那个管理员死了之后，他们那边的管理制度变成什么样了呢？”菲利普和蔼地问道。

07犹豫了一会儿，真要如实回答的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虽然他拥有Admin这个最强外挂，但这么透露信息危害文明区安全，上位文明那边指不定要来找他麻烦。

“这些东西他们没有让我了解，怕我利用这些逃出去。”他选择说大实话加大假话。

“那些偏机密的内容都传输给你了，这点东西反而担心？”兰一礼质疑道。

“嗯。毕竟直接相关了。”真诚才是必杀技，07文明有爱地直视兰一礼的眼睛……的位置的那条缝，尝试打动对方。

“……”兰一礼还没作声，忽然房间里“嘀”地一响，应当是他们背后那个AI识别系统准备出报告了。果不其然，接下去零零总总交代没几句，07被他们送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猜应该没什么危险对吧？”07纯凭记忆下楼回第五组，伍淳没跟着他，只是07在出去的时候感知到了伍淳灼灼的目光。一路上经过其他人时他也会被好奇地盯一下，但没人干涉他。

07猜测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自己表现得太过智能会让委员会的人加强防备，没准以后还得让去干那些危险的活儿，不如演得傻一点更有性价比。

于是他马上进行一个原地大拐弯，在一个岔路口选择了错误的方向绕过去。

——

第五组休息室的长桌边上，小荷翘着二郎腿给自己好得差不多了的伤处涂药膏，她身边左禹和李业两个人敲键盘敲到飞起，整个屋里全是他俩稀里哗啦的声音。

“怎么就你俩在写行动报告？”小荷终究难以忽略这些噪音，凑到他们电脑屏幕前看热闹，“——嚯，两人写四份！搞什么？”

“唉，老大让我们帮他和邱水先大致写一下，有些细节不符合的他回来再改。”左禹吸溜了一下鼻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