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不由分说地把那一堆珠宝往白付疏身上扣,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行了行了,挺好看的,够了。”白付疏偏头躲过又一只伸过来的手,“打扮环节到此结束!咱们进行下一项。”
“哦……哦……好的。下一项……”人偶喃喃着,张开双臂,朝白付疏走过来。
“干什么!”
人偶愣在原地。那张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个可怖的笑容:“孩子可以向父母……倾诉……希奥多……父亲在这里……”
白付疏深吸一口气。
玩不下去了。
“今天我心情很好,直接到最后一步!”
“最后……没有最后一步啊。”人偶的声音忽然变了,带着一种困惑,“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它顿了顿,那张凝固的脸忽然抽搐了一下,“你不……是希奥多!”
四肢的限制瞬间解开。白付疏没有犹豫,转身朝门口冲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撕裂般的声音:“希奥多……希奥多,父亲在这里呀……不对,不对,你不是希奥多……希奥多!回来,回来!我没有扮演好父亲……我会……我会被淘汰的啊!”
走廊的墙壁变了。两边的壁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露出后面冷硬的铁栏杆。一只只关节扭曲的手臂从缝隙里伸出来,拼命地抓扯白付疏的衣角。他瞥了一眼栏杆里面——那些人偶几乎看不出形状,就像被踩烂的泥、拧碎的布偶,但依旧嘶吼着发出声音。
无数声音密密麻麻地涌过来,填满了他的耳廓:
“让我来吧,我一定能做好的。”
“留下啊……留下来啊……”
“我是你的父亲……父亲爱你呀……”
“我会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的,不要淘汰我……”
“我不回家了,我陪着你,我错了……我错了……”
白付疏脚步一顿。
行了,不用去找第二张出生证来验证自己的猜想了,希奥多是西里安做的第二个人偶——这事已经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了。
希奥多这辈子怕是治不好原生家庭的伤痛了。
白付疏忽然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另一个想法涌上心头——跑什么跑,糊弄过去不就行了,看起来也不太聪明。
他转过身,看向那只还在追逐他的人偶。
“一个好的父亲,”白付疏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过了所有嘈杂,“要给孩子足够的空间,对吧?”
人偶猛地停住。那张丑陋的面孔上,竟然浮现出一种茫然的神情。
“是……嘛?”
“对啊。”白付疏一脸理所当然,“而且一个好的父亲,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受伤害。这你总知道吧?”
人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铰链。
白付疏抬起手,指向两边铁栏杆里的人偶:“他们吓到我了。”
人偶的头缓缓转向两侧。那张蜡黄的脸上,茫然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凶狠的表情。它没有说话,但白付疏看见它心脏的位置隐隐发光,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栏杆里面。
铁栏杆开始消失。像被高温熔化,一根一根地隐没在墙壁里。那些人偶的挣扎声逐渐减弱,最后彻底消失在厚重的墙布之下。
走廊恢复了原样。壁布平整,灯光昏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人偶转过头来,看着白付疏,脸上的凶狠又变回了那种小心翼翼的表情。
“那是什么?”白付疏指了指它心脏发光的位置。
“你给……父亲……的能力呀。”人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你忘了吗?”
白付疏心里一跳。坏了,差点露馅。
他面不改色地叹了口气:“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你都不关心我累不累吗?”
人偶立马不安起来,两只手绞在一起:“我……错了……”
“没事。”白付疏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还带着几分贴心“我原谅你。”
“跟我……回去。”
“孩子要有自己的空间。”那只人偶歪头看着白付疏,白付疏面不改色地继续往下编,“我需要朋友。但作为父亲,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招待我的朋友?现在他们跟我走散了,你说怎么办?”
“我……带你……去找他们?”人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在请示。
白付疏满意地点点头:“带路吧。”
人偶一摇一晃地走在前面。原本模糊不清的走廊像被光晕洗过一样,渐渐变得清晰。那条原本单一的通道前方,竟然分出了另外两条岔路。
有希奥多的授权真不错啊。白付疏跟在人偶身后,心里暗暗盘算。
突然,人偶的步伐停下了。
“不能……这里不能……”
这时候傻子都知道不对劲了。看来希奥多给予的权利到此为止,白付疏本来也没打算让它一直跟着自己——借用它的权限找到夏了音和凯洛斯就足够了。
他正想错开人偶往前走,无意中瞥了它一眼。
又要失控!
白付疏二话不说,拔腿就沿着走廊往前冲,把人偶撇在身后。
几乎是一瞬间,场景再次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