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片密林。白付疏对这片森林的印象,堪称极其不美妙。
“了了,这片森林不对劲,咱俩不要分开。”
“小白哥,难道你来的时候也遇到了?”
“是。跟我一起来的那些NPC,全都不见了。”
夏了音点点头,紧紧跟在白付疏身后。
白付疏掏出小刀,在一棵马尾松上轻轻割开一个小口,夏了音拿小瓶子对准裂口,接住缓缓渗出的松脂。
松脂送去给镇长提纯,就能做成松香。两人忙活了大半天,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喊骂声。
“小白哥。”夏了音低声唤道。
白付疏侧耳辨听片刻——不是什么奇怪东西的动静。“走,过去看看。”
两人借着植被的遮掩,藏到一棵美人松后面。
只见一个男人正用力推搡着什么人。一声闷响,一个男生被狠狠摔在树干上。
“陈鹭汀,名字娘们兮兮的就算了,你也是娘们吗?”那男人抬脚狠踹向男生的腹部,“你记住,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能过这么多剧本?这次让你牺牲一下,你就不肯了?”
另一个男人拦住动粗的同伴,转头看向陈鹭汀,语气和善起来:“哎呀,你怎么能打他呢?鹭汀啊,你知道的,这次角色演绎是玩家对抗,咱们站在对立面,也是迫不得已。这样吧,你自愿认输,等剧本演绎完,奖励我们也会分给你的,好不好?”
白付疏看着那两张嘴脸,真是厚颜无耻——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把人逼得退无可退。
他伸手抽出腰间的海盗刀。
冰凉的利刃抵上那个唱白脸男人的脖颈。
“你干什么!”动粗的男人焦急地喊。
果然,唱白脸的才是核心。这支队伍多半是靠他才能通关的。
白付疏扣住男人的手腕,向上翻转,再狠狠下压。男人吃痛,立马往前跪倒——这招是他离开筛选赛后找于昕然学的。她妈妈是警察,教过她几招。
冰凉的刀刃又贴近几分,割破了一层薄皮。
“我是海盗——不对,现在应该算路盗了,当然是要抢劫啊!”白付疏扬了扬下巴,面无表情,看着还挺唬人,“我要抢他。”
“不行!”
“答应他!”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被白付疏压着的男人冲那个粗暴的同伙喊道:“答应他!这下就不用再演下去了。”
那粗暴的男人狠狠骂了一句“真是个疯狗”,然后把地上的陈鹭汀朝白付疏甩了过来。
【陈鹭汀已加入队伍】
白付疏的刀离开男人的脖子,一脚踹在他背上,把人蹬了回去。
“你们先走!”白付疏的刀依旧握在手里。
“算你狠。”粗暴的男人狠狠剜了他一眼,和另一个人消失在密林深处。
白付疏利刃收鞘。直到这时,夏了音才朝陈鹭汀跑过去,伸手扶起他。
“没事吧?”白付疏问。
男生低着头,一头浅棕色的头发,只露出下垂的眼睛,一言不发。
“我们在采松脂,要一起吗,陈鹭汀?”白付疏问他。
陈鹭汀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不会说话吗?从刚才他就发现,这个男生即使被摔在一边,也一言不发,连个闷哼都发不出来。
白付疏把镇长给的小刀递给陈鹭汀:“你拿着这个。”他又拿着海盗刀在面前挥了挥,“我用这个。一会儿我做什么,你在旁边看,看会了自己去试试。这是夏了音,你不会她也能教你。”
陈鹭汀手比划了两下,却又想起什么,尴尬地把手放下了。
“他说,你不嫌他碍事吗?”夏了音告诉白付疏。
她懂手语……
陈鹭汀激动地点了点头。
“什么碍事不碍事的,进了队伍就都是队友,既然是因为我你才进来的,那我会对你负责到底。刚才的男人要是再找你事,你拿我给你的刀划他。”
陈鹭汀眼睛都睁圆了,接着拼命点头。
白付疏注意到,陈鹭汀穿的是宗教服饰,刚才被他压制的男人也是,但两者有区别,又听说他们是对抗关系。
……
他的猜测大致有了雏形。
起雾了。
白付疏心头一沉——他们逗留的时间太长了,事情有些棘手。
“咱们靠得近一些……”
白付疏抬头去看他们,话却停到了嘴边——人不见了。
他握紧腰间的海盗刀。
“老……大……”
“为什么……抛下……我们呢……”
又是那两个最开始的小弟。白付疏把海盗刀从腰间抽出来,谨慎地扫视四周。
没有什么身影……
“小白哥!”夏了音的声音。
一道身影在大雾里奔跑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白付疏依旧握紧手中的刀。
“你见到那个男生了吗?”白付疏问那道身影。
“你说陈鹭汀吗?他在我身边呢。”另一道人影从后面走了出来。
“是吗?问问他,我给他的东西有没有丢。”
“在我手上,小白哥!”一道男声响起。
白付疏嘴角弯起:“是吗?那我过来了。”
“快过来吧,小白哥。”
白付疏凝视片刻,猛地冲向那两道声音。
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两道身影应声倒地。
角色都演不好,还想骗他?白付疏冷着脸看着面前的两具人偶。
刚才他看见人偶头上有若隐若现的弧光,应该是有东西吊着它们。
两具人偶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小……白……哥,你……干什么呀……”
“这样……我……很疼啊!”
人偶猛然向他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