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一言并不是觉得新弟弟可爱才带回家养的,主要是怕扰民,再加上如果闹出点什么动静,三天两头去派出所报道,有损他企业家的面子。
带回家管起来,是最好的办法。反正养得起。
就这么想着,佣人熟练地把洗完澡的小少爷拉过来,揪走浴巾,下面马上露出一只小黄鸭,睁着湿润的眼睛。“咯咯。”
“嗯,坐吧。”蔺一言道。
蔺一言坐在一张暗木躺椅上。半球形灯罩悬于正上方,投出柔和的暖调光线,透露出慵懒感。
考虑到小孩的身高,蔺一言的正对面摆了一张配套的小圆凳,取下了表层的软包,坐久了硌得屁股痛,塌腰一样腰酸。
小孩子左看右看,没搞懂哪一把椅子是属于他的,最后一屁股坐在蔺一言手边。
杯子被推到地上,有地毯托着,幸免于难。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坐茶几。
鼻尖涌上甜蜜的沐浴露气息,蔺一言懒得追问,把准备好的腹稿一条条提出来。
关于蔺家的规矩,蔺一言的规划,成为蔺西丞必须修习的课程。
他用了非常简单清晰的字眼,0.5倍速,拉一头驴进来都能听懂。如果是前一任“蔺西丞”,现在可以用八种语言准确复述。
蔺一言注视着自己的弟弟。
经过之前的相处,他承认,这一只没有之前那只聪明。
“我刚才说的你听明白多少?”
“蛋糕?”
小孩的眼睛懵懂地闪了闪。
“......”
“想觉觉了。”
哥哥说话好难懂,声音又很好听,从耳朵里平滑地流过,催眠效果极强。
小孩摇摇晃晃地离开茶几,摸到蔺一言裤腿,抱住,昏过去了。
无意识的依赖,睡梦中幸福地呢喃。
蔺一言凑近听,他在喊“哥哥”。
这恐怕是全天下最笨的小孩。
蔺一言教他喊哥哥,只会说“车车”,过了快一个礼拜才学会正确发音。
更不用提教他写自己名字,照着画都要画半天。临摹页一抽走,他就开始犯难,指着西字的第一笔,眨着眼睛喊哥哥。
“一”是哥哥,他倒是记得牢,写蔺一言的名字只用了半个小时,他自己的名字用了三天才记住。
但也不能否认,他第一次发音清晰喊出“哥哥”的时候,蔺一言心中涌起巨大的成就感,比教导天才弟弟的时候更甚。
他现在终于理解孔子这种地位的名师为什么不挑学生。教会一个笨人的成就感,十个聪明学生也比不了。
笨蛋里生出凤凰,值了。
不知几时,裤子上多了一滩口水,奶臭奶臭的。
蔺一言嫌弃地抹了一把,托起弟弟的屁股和腰,搂回卧室去了。
蔺西丞今天吃得很撑,下午上课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嗝,把礼仪老师气走了。
老师拦住刚下班回家的蔺一言,告诉他最近蔺西丞的学习情况,着重点了点他的体重,说同龄的小男孩没有这样胖的。
她为难道:“令公子在家里,很多良好习惯难以养成,您或许该考虑将他送到幼儿园,还有蔺先生,您不要太溺爱小孩。”
她说得委婉极了,实际上蔺西丞上课的时候谁也压不住,简直就是一只泼猴。蔺一言像完全看不见似的,拿起蔺西丞的手工作业欣赏半天,让人把它裱起来,一旁倒苦水的老师们哑口无言。
蔺一言耐心地听完了老师的控诉,道:
“孩子喊饿,难道不给他吃吗?”
礼仪老师是享誉全球的教育专家,在外国皇室待过好几年,蔺一言用钱砸下她十年的职业生涯,让她在蔺宅陪同蔺西丞直到小学毕业。
但现在,她感觉自己的教育理念正经受前所未有的挑战。
“但也不能除了睡就是吃啊......”
家养的猫都没这么好命......
考虑到肥胖对骨骼发育的影响,以及自己最近一只手抱不住弟弟了,蔺一言最终同意了她的提议。
蔺一言解下外套的时间,一只打着领结的胖企鹅从楼上冲到面前。“哥哥————”
他似乎想起什么,用标准的英伦腔向老师问好,然后朝老师行了一个非常绅士的礼节,礼服扣子艰难地撑住了。
蔺一言摸了摸他的脑袋,拿起弟弟最新大作,一张画着“我和哥哥手牵手”的蜡笔画,太阳房子和苹果树。
蔺一言看了看,在心里删掉了培养弟弟美术爱好的想法。
两个同龄的弟弟智力上的确有差异,但有些小孩发育晚,过几年再看也不迟。
蔺一言不是这种想法。
既然有现成的好苗子,何必舍近求远?
他压了压蔺西丞的脸,对方冲他露出阳光的笑容。唉,他好黏我。
至于这个笨一些的弟弟......就随便养在家里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