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次月考的成绩，杨榆夕对完答案后心理就有了准备，肯定很不理想。

可最终出来的成绩和排名，还是让杨榆夕不可避免地陷入消极的情绪里。

按照联考划线，杨榆夕的月考排名只能刚好碰到一本，连中戏的影子都摸不到。

她心知肚明这不是自己正常发挥的水平，可面对这样的成绩和迫在眉睫的高考，没有人可以平常心对待。

同时，感冒最后的治愈阶段里，杨榆夕偶尔还是会有点咳嗽和头晕，几科周测小考的成绩也都不理想。

杨榆夕没有表现出一丝焦急的情绪。

周围的同学朋友同样也是高三，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这些无力痛苦的情绪只能自己消化。

唯一稍稍庆幸的是，偶尔杨榆夕还能和时淇通过老年机发发消息，打打电话。

这部老年机是高三开学不久，杨榆夕和杨母商量后带到学校的，对于老年机学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早在高一时，杨榆夕就看出时淇有分离焦虑，对于最亲近的两个人，一个杨榆夕一个陈邈，她都不愿失去。

要不是陈邈黏得太紧，给时淇造成了心理负担，时淇根本不可能放手他。不过即便她放手，陈邈也不会放手。

杨榆夕对待亲近的人向来千般纵容，就算高三以来她和乔黛的关系变得不错，可最好的朋友只会是时淇。

所以，发生在杨榆夕身上的事情，时淇都知道也都能理解体会，反之亦然。

面对成绩焦虑，杨榆夕只想到和时淇说，也只能和在国际高中的时淇说。

新的数学周测成绩下来了，杨榆夕看着眼前刺眼的七十二分红笔迹，头晕眼花，一股心酸的情绪涌上眼眶，她瞬间就想哭了。

旁边的乔黛也抱着试卷唉声叹气。

杨榆夕不想被人看出来自己要哭，拼命憋回眼泪，拿着笔在草稿本漫无目的地瞎写瞎画，就是不去看数学卷。

好不容易熬到这节晚自习下课，杨榆夕把老年机塞到外套口袋，猛地冲出教室，跑到教学楼最高层给时淇打电话。

这栋教学楼没有天台，最高层是还没启用的教室们，几乎不会有人来。

杨榆夕就缩在最高层的走廊边，泪水哗啦啦地掉，哽咽着等时淇接通。

那边过了会才接通，响起时淇温柔的嗓音：“喂，怎么啦小羊？”

“哇——！！！”杨榆夕嚎啕大哭，却没敢大喊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小羊！唉呀，不哭不哭，你和我说怎么了？”时淇在电话那天急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钻进电话来找杨榆夕。

杨榆夕说不出来，一开口就想哭，抽抽搭搭地哭了十多分钟才勉强能说话。

下节晚自习的铃声已经响过了，杨榆夕也不想管，时淇那面显然也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和她打电话。

听杨榆夕的哭声小了一点，时淇心疼地又问了一次：“谁欺负我们小羊了？你和我说，我去帮你教训他！”

“数、数学，可以教训吗？”杨榆夕的声音还有点不稳。

“……那恐怕不行。”

杨榆夕刚调理好的情绪，一听又“呜”地接着哭了，弄得时淇又心疼又好笑又无奈。

能怎么办？要不转学回来给小羊补课？

时淇一想，觉得可行：“要不我这学期结束转学回来，给你当私人家教？我和我妈说一声，应该问题不大。”

“我不要！”杨榆夕吓得猛咳了下，差点呛到，“哪能因为要给我补课转校的！”

“可是我们小羊宝宝都哭成小花猫了，这么可怜，我都不能抱抱你，我心疼。”在外人眼里距离感十足的时淇，哄人的话却脱口而出。

杨榆夕吸吸鼻子：“真不用！我过几天感冒好了就没事了！”

“真的不需要我？”

“需要你，但是不要你因为这点小事就转学，你不是都提交申请留学了嘛。你多陪陪我就好。”杨榆夕蹲得腿都麻了，撑着膝盖站起来，跺跺脚。

时淇心软得一塌涂地，她的小羊明明拥有很多爱，明明可以任性，却总是考虑到别人的想法和未来，即使自己再难受也不肯牺牲他人。

两人又聊了十多分钟，确认杨榆夕情绪好转才挂断。

杨榆夕把老年机塞回外套口袋，双手拉着走廊边的栏杆，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一双手上，仰头看向辽阔无垠的天空。

深蓝静谧的天际万里无云，星子如碎钻撒在画布上，杨榆夕定睛看去，还找到北斗七星，和勺子很像。

脖子后仰，杨榆夕打算舒展下身子就回教室自习，不料，却看见一个倒着的人影。

杨榆夕急忙转过身，走过去一看，竟是许竞昭。

少年站在楼梯间和走廊连接的转角处，安静无声，不知道在那多久了，要不是被杨榆夕看见影子，可能都不会有人发现他在那。

“你在这多久了？”杨榆夕想了想刚刚自己哭成那样，实在有点丢脸。

许竞昭却张开双臂：“要抱一下吗？”

看来是全听见了！

杨榆夕迟疑着。可是她现在确实很想要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