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下秘籍随你挑过一场,五年后还这么弱,实在废物。
“为谁复仇?”杏仁饼抗压失败,在指尖一点点碾成粉末,我拂去落到衣袖上的那些,腾另一只手出来还能喝茶,“什么时候的事?”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名字,我没记住。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我自己亲手了结的任务对象,怎么可能记不住?
“我?”我懵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你?”
这哥们多半是搞错了。
“你认错人了吧!”我惊讶,“我从未听说过这几号人,找我复仇干嘛?”
“不会认错。”对方咬牙切齿斩钉截铁:“就是你。”
“不是我,”我说,“真不是,能否借一步说话?”
那人铁了心要嫁祸栽赃,一动不动。
他死定了。
“你认错人不要紧,”我说,“要弄死我也不要紧,只怕你杀完无辜的我,觉得万事大吉甩手走了,结果啥也没弄明白。忙活一阵真凶还在世上逍遥,你要报仇的人还未瞑目呢。”茶毕竟花钱买的,秋荷他们不喝,离席之前我得再来上两杯:“先说清楚。”
“你的剑。”
我看了看缴获的袁灿言的剑。
“我认得那把剑。”对方说,“你这个变态疯子神经病无论易容成什么样,我都认得这把剑,化成灰一辈子忘不了——”
真得借一步说话了。
冤有头债有主,我嘴角还带着袁灿言花式暗器(应该是暗器吧)的浅浅划痕,怎么可能替死人背锅?
我将剑一抛,半截没入墙体当中,算作和平交流前上交武器,反正明面上的武器都是我最没用的武器。看戏的人以为要打怕祸及自己,也议论着散了不少,我得以引那位年轻的寻仇者到二楼雅间内:
“他已经死了。”我说,“我杀的,剑是战利品。”
袁灿言死了还要坑我一道,虽说他本人并非故意,但想起他的死本身就令我很不愉快。
“不……”可能。对方眼神立马变了,“拿出证据来。”
“顺手指的方向一直向前走,跨两座城再赶二三十里路,登一个小山,三人合抱的枯树下就是他的尸体。”我说,“嫌不够详细可以拿张地图,我一笔笔给你画。”
“不可能,”那人不肯承认:“我的仇人……我定要亲手了结他,他那种人怎么可能轻易去死……”
“我杀的。”我重复,“你们眼里的高手,在别人眼里也只是易瑞采的走狗,死不足惜的小喽啰而已。”
“还有,”我说,“就算他本人过来,你当前的水平也打不过他。”
更不用说我。
对方竟一副接受不了的样子,我想肯定是由于我嘲讽他武功的原因,这样的人放进连珠阁去简直是浪费,应该我去,我去。此地又不宜久留,这么多这么宽广的土地,对我而言都是一次性的。我转身下楼,拉上秋荷,和提供信息的过路少年道别,然后直接向连珠阁进发。剑我也没再取,暴露行踪招来麻烦的东西要它干嘛?现在街市云集,有的是地方可以买。
到了山脚下,抬头欣赏片刻所谓“珍珠一般”的连廊后,我将二百两银子的辛苦费递给连珠阁进门第一道管事。
“劳驾,”我说,“如果想在这儿存东西的话,我能找谁?”
“您应该找当铺或者钱庄。”对方没有接的意思。
我继续塞,希望他能带我见更高级的管事,至少是他的上司,结果对方油盐不进。我知道这种场所背后绝对做着见不得人的交易,规矩都是给凡人定的,以物换物绝对可行,只差一个入口。结果什么办法都使尽了,还是卡在第一步。
难道真要硬闯?
我倒不抵触不请自来这种事,有时候只有硬碰硬最血淋淋的纵剖,才能在更短的时间内满足好奇心、发现自己想要的、同时最大限度了解对方。
我们从年龄尚小、刚刚学会飞檐走壁的时候,就懂得如何潜入别人房内装神弄鬼吓其一大跳,但随着年岁渐长,活动范围由几排黑压压的房屋转移至现实,再做同样的游戏过于缺德,因此荒废。
无论如何,这件事对我而言都只有趣味性没有负担,真正的负担跟在我旁边。带秋荷一个大活人,想悄悄溜进去就有些难度了,而单留她和所有的钱财行李在外面,她的生命安全与我的财产安全我都不放心。至少要想个合适的方式暂且存放我的同伴,目前实在没有办法,我必须现场想出来。
正好旁边有好几套留给参观者的桌椅,在哪里想不是想,我干脆直接坐下,原地规划如何正式混进面前那扇虚掩的,通向更深处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