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竟呛了回来,怀廷韫本就压着的不满瞬间冲上心头:“本侯见你是攀上了高枝,便不把本侯放在眼中了,齐桉君,你总是如此,但凡遇到他人可助你,你的首选就是将本侯弃之不顾,如此还自称忠心本侯?”
“属下何时攀上过高枝?侯爷这话,实在说得不明不白!”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当初你以为有太子撑腰,便吵着要去投奔于他,如今得了南王的扶持,翅膀硬了,就敢连本侯的话都不听了。”
他这话不摆明了早就知晓所有内情吗?齐桉君心中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还傻乎乎想着当两面细作,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怀廷韫尽在掌握。
“侯爷既然早已知晓一切,为何不干脆杀了我,反倒在这里与我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
闻言,怀廷韫眉头猛地皱起,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齐桉君,怒声质问:“所以你当真投靠了南王,决意要背弃我?”
……
齐桉君被他这话问得一阵发懵,他本以为怀廷韫早已洞悉一切,才会这般言辞相向,可对方此刻反倒这般追问,难不成……他其实根本一无所知?
他深叹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侯爷,有话不妨直说,何必拐弯抹角,故意让我猜?”
“直说?”怀廷韫又往前逼近一步,拉近两人距离,语气带着几分隐忍与执拗:“齐桉君,你是聪明人,当真看不出我的心意?”
齐桉君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慌乱席卷全身,第一个念头便是逃,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拔腿就往门口冲,可怀廷韫的反应比他更快,伸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拎了回来。
“跑什么?”
齐桉君抬手捂住小腹,眉头拧起,语气装得急慌慌的:“方才吃的菜好像不干净,我这会儿肚子疼得厉害,得赶紧去茅房。”
怀廷韫瞧他一副做贼心虚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模样,一眼便看穿他是在撒谎,却没有当场戳破,松开了攥着他衣领的手。
齐桉君一溜烟的窜出了房门,谁知身后之人紧随其后,不疾不徐地跟了出来。
他走,那人便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停下,身后脚步也随之一停。
他只得停下回身看过去:“侯爷跟着我做什么?”
“我怕你晕倒在茅房。”
他嘴角抽了抽:“……我不会晕倒。”
“以防万一。”
齐桉君语塞,沉默地立在廊道上,两人隔着几步距离,空气里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片刻后,怀廷韫率先打破僵局:“肚子既然不疼了,那便回房,把方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清楚。”
齐桉君垂眸,神色踌躇不已,脑子里飞速盘旋着,琢磨着如何避开方才那令人慌乱的话题,又不至于惹得他再追问不休。
怀廷韫见他不动,便走过去伸手要拉起他的手,齐桉君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伸来的手,垂着眼帘,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窘迫:“您这是在戏耍我吗?”
怀廷韫却不肯给他闪躲的余地,再度上前,径直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将他的脸抬起与自己对视。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执拗缱绻的深情,竟与那日面圣时,他提起那位故人的眼神如出一辙。
炙热浓烈,烫得人无从躲闪。
他望着齐桉君的眼,语气郑重,带着几分无措,亦藏着一片赤诚:“我也是头一回动这般心思,许多地方做得莽撞不周,可我能肯定的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齐桉君只觉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滚烫,一股燥热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发麻。
怀廷韫素来清冷疏离,行事沉稳克制,今日却这般直白炽热,步步紧逼,突如其来的情意压得齐桉君心慌意乱,只觉得怪异又茫然,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喉咙发紧,艰难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强撑着镇定开口:“别开玩笑了,您为了从我口中套取实情,竟不惜做到这般地步,果然不愧是侯爷,为了宏图大业,能这般屈己隐忍,属下……实在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