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一整天米粒未进,肚中空空如也,早已饿得咕咕直响,听闻店小二的声音,他当即起身去打开了门,可入目并非小二,而是一袭赤金长袍之人,他还未及看清此人模样,对方已欺身而上,顺势踏入房内,反手便将房门关上。
待他看清这人的脸时,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惊得甚至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那人走进屋内,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看着盘中的两碟素菜,忍不住啧了一声:“赶了这么久的路,你就吃这些东西?”
齐桉君愣了许久才终于有了反应,他悄悄咽了口唾沫,又下意识地舔了舔下唇,一连串动作间,几次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耳畔只回荡着自己咚咚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那人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满脸惊愕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吓傻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齐桉君忙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这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有些局促道:“侯……侯爷……”
“还愣在那儿做什么?不是饿了吗?快些吃吧。”他说着,侧身走到桌子另一侧的圆凳上坐下。
齐桉君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桌前,抬眼便与怀廷韫好整以暇的目光相对,对方随即对着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吃饭。
“侯爷,我……”
怀廷韫打断道:“吃完再说。”
无奈,齐桉君只得坐下,拿起竹筷,可在怀廷韫的注视下,他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吃完后,怀廷韫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指尖轻推,将茶杯推到齐桉君面前。
齐桉君受宠若惊,连忙推辞:“怎能劳烦侯爷亲自动手做这些事。”
说着便要伸手去接他手中的茶壶。
怀廷韫挡住他的手,随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才看向他,简洁道:“说吧。”
如此态度,看来是要兴师问罪,齐桉君双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才道:“侯爷恕罪,我并非有意要离开京城……”
怀廷韫摇了摇头:“无妨。”
无妨?
齐桉君心头一沉,难不成他已知晓上官策死了?
如果他已经知晓,再找借口也无用,倒不如实话实说。
如此想来,齐桉君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道:“侯爷,那上官策其实是南王的人。”
怀廷韫闻言,并未应声,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目光深邃,让人猜不透心底所思所想。
齐桉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侯爷那般信任他,他居然是个奸细,我身为侯爷最忠心的奴才,怎容得下这等背主之人?所以一时气不过,便将他杀了……还请侯爷恕罪。”
他本以为会遭到怀廷韫的斥责,可没想到,怀廷韫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无妨。”
又是无妨?
齐桉君心头犯疑,甚至有些不敢置信,他这轻描淡写的无妨,是真的“无妨”么?
看来不能只顾着自己说了,他眨了眨眼:“侯爷,您事事都无妨,处处都无妨,那属下说什么,才能说到您的心坎上呢?”
“你很在意我?”
他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
齐桉君下意识摸了摸鼻尖,从容应道:“自然是在意的。”
怀廷韫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唇边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便说些我在意的。”
“属下方才所言,侯爷全都不在意?”
怀廷韫微微颔首。
不在意?
既然全不在意,当初又何必拿李官邈的性命威胁他不得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