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家之前,陈司益绕了点路,去往了家蛋糕店。
今天似乎是他自己身体的生日。
店员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像只阳光快乐的棕白小鸟,声音清脆悦耳。
一排排的小蛋糕,就这般陈列有序地放置在柜台中,一个挨着一个,排排站,小巧奶油或翻糖的动物,可口的水果,以及蛋糕独有的香甜气,时刻由鼻腔钻入,直达味蕾。
店里的陈设依旧规整,没有任何被破坏入侵后的痕迹,在进店门前,还摆放有几张桌子,供给来店的客人品尝蛋糕或面包的美味。
四周都安静极了,似是对骨头怪引起的恐慌丝毫未察,仅是存于一方隔离开来地界,一切安然。
平静详和,不似正常。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
陈司益的目光落在店面上方的告示牌上,阅读完后,直接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翠绿的宝石登时染上欣喜的亮色,明亮又带着愉快明媚的好心情。
今天的小蛋糕买一送一,单买还有六折的折扣,十分划算。
这相当于原本需要4.8蒂分的蛋糕,现在仅需2.88蒂分即可提走,买得划算,买得放心。
店里现在黑棕色写就的折扣牌在陈司益这只极嗜甜品的怪物眼中,已经自动转换并荣声一跃成为了最重要的信息,以至于略有些奇怪的氛围都被忽略了去。
“你好,要一份泰奶咸法酪,还要这个奶芙云顶芝士。”
陈司益兴致勃勃凑在玻璃柜台前,指尖隔空轻点着心仪的小蛋糕。
翠色的宝石一闪闪的,面露兴奋的小怪物一时不察,竟是激动得让尾后的尾巴给冒了出来。
身后的毛绒已经从尾椎由衣服下摆穿了出来。
这是一条真正的尾巴,不是其余用作工具的触手,毛绒绒的,单只是看着手感便是极好。
白色体的末端还生着松烟青的颜色,正伴随着主人的动作左右轻摆。
坐在监控前的老板默默起身,顺手弯腰拔掉了店内监控的电源,而后,若无其事地围了条围裙。
“这位先生,您是要这两款小蛋糕吗?”
声音不是轻快女音,陈司益抬头,恍然撞入一池绀宇的蓝。
眼前的人面容柔和,黑发半扎在右侧,露出的藏青色丝带顺着从耳侧垂至胸前,端的是如玉温润。
陈司益有些微楞。
“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这位先生,你搭讪的方式好像……过于传统了。”对方叹气,处理这类状况似乎已然熟练。
俊美的人适时地眨了眨眼,“就算是您套近乎也不会再更优惠了哦,已经是最优的活动价了。”
不,不对。
好奇怪的感觉。
陈司益甫一见这一如温柔乡的店长便是别扭极了,却又是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对方的你给他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然而,却带着异常的怪异。
“抱歉,是我记错了。”
陈司益尴尬轻咳,此事便这般揭了过去。
“两个小蛋糕,终端支付。”
店长熟练的将蛋糕打包,最后系上个漂亮的蝴蝶结,装袋,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
“好的先生,你的小蛋糕拿好,欢迎您,下次光临。”
陈司益接过,他并没有留下在店内就餐,与之相比,他更想要先回到他的小出租屋里,放上收音机的电台,打开窗户,坐在养殖的那一众绿植的对面,再美滋滋地品尝一下午的好心情。
至于那个戏弄他的家伙,在美味的甜食面前,都还是要往后稍。
哦,伟大的甜品。
真是治愈的甜品。
能让人忘都一切烦恼的甜品。
真当是这世最完美的造物。
店员小姐眼见着突然间从后面休息室冒出来的老板,惊讶的啊了一声,“我记得您这个时候应该在睡觉。”
“是啊,刚好闻到点香甜的味道。”
店长点头微笑。
店员疑惑。
今天的甜点和昨天相比好像还少了两样。
只见已经解下围裙的店长心情颇为愉悦,侧头浅笑:“说来,今天的蛋糕不错,加工资。”
店员欢呼。
加工资好耶。
离他们成功赎身又近了一步。
今天来的这位客人当真是他们的福星,好像,还是个经常被欠债开事务所的催眠师……
住处离蛋糕店并还远,只需要穿过一条小巷,再走上数十步,就能到楼下的楼梯口。
小巷里长年见不得光,阴暗潮湿的霉味铺满了整个空气,行走间还能闻到下水道的新鲜味,一个股混着另一股,交织而上,恶心掺杂着晦气。
陈司益的裤脚边被浸了圈棕褐色的污水,黏起污垢的腻味,如若是低头,便是更觉恶心上头。
所以,陈司益选择目视前方。
然而,长期没有清理的巷子却并不通畅,前面还有数十米才到巷口,但是,眼下的路却被全然堵住了。
只见一个有三人之高的巨大麻袋直接便横列拦路,细下观察之下,不是空心鼓包,反倒是实心的。
袋子却是跟长了眼睛似的,只见来人一到跟前,便是划拉地豁开个口子,里头装着的,赫然是几具并不新鲜的人类遗体。
滚动的头颅停在脏污的脚边。
没有合上的眼睑下红色的球,正直勾勾地盯着顿在原地的陈司益。
“死不暝目?”
陈司益歪头思考,继而,蹲下,试图合上堆积成褶皱的眼皮。
然而,对方跟被用胶水粘住似的,扒拉不下。
“……”
“人是你杀的?”
身后的声音突如其来,上来直接给这位可怜的背锅侠给扣了顶帽子。
扭转脚步后的陈司益并未立马接话,他上下扫视着面前死而复生的怪物,满是疑惑:“你不是死了吗?”
“那是个傀儡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