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为了穿过这座山,到下面的水边偷渡过去。
他才不会选择这个时候进来。
而且这还是个跟上次的市中心大厦差不多趋向的区域,稍有不慎,甚至会有被再次拉入副本的危险。
在抵达叙利亚进行最后的身份注册之前,白褂并不愿在这路上出现其他的波折。
如果他在最后的身份注册之前就被拉入了副本,那么他就不能再登录所有相关的论坛以获取实时信息。
而这对于位于副本的玩家,几乎是致命的限制,这代表着它不能通过其他的渠道来获取副本里的相关线索,这恰恰会在很大的程度上提高生物体过本的致死率。
就好比没有航线支持的水手,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航行,偏生这时最原始的罗盘又被渐大风浪带来的摇晃,又裹回了海底。
但现在,白褂没有其他的选择,正如他的人生一样,他只能小心翼翼的选择,能活得更久的方式。
恰好他也不太走运,这是一座将要活过来的山。
浓稠夜幕下的风带起山的低语,诡异的童谣开始围绕着这群,误入此地的幸运儿。
扛着小小的锄头。
走上小小的山。
小小的山上长小小的树。
小小的树下埋小小的虫。
虫儿问树,你在哪里?
请静静低头,不说话。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我在山里。
我在山里。
我在无名的土堆里。
我挤在树根和石块间。
树根石块不喜我。
你猜我在哪里?
猜对了,有奖励哦。
“你们听到了吗?”
脑袋嗡嗡的陈司益询问着用枪口指着他的特殊小队队员,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你猜我在哪里?”
“……”
身着特殊小队队服的青年侧头询问着临时带队的队长,脸上一股子吃了土黄色东西的痛苦面具,“队长,这人是不是精神不正常?”
“有可能。”丁丁猫正色道:“没人想猜你在哪,别想耍什么花样!把手举起来,蹲下!”
“嗯,那好吧。你们是真的没有听到。”
陈司益兴致央央地,但他转头又跟一个想要迅速核对事实的青年一样,逮住了离他最近的白褂,问道:“你也没听到吗?”
就然放大的面容,以及万分严肃的表情,让白褂天生完美的面具上骤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也听到了。
那个清澈见底的声音,却又莫名透着抹鬼魅的意味。
她让他猜他在哪儿?
就像许多的副本开始的那样。
这是一个十分不妙的信号,他这个半黑户的状态,如果被强行纳入副本之中,等待他的结局多半是被同化或者是死亡。
不过好在现场的其他人都没有听到,这就意味着他还有离开的可能性,或许他能离开呢?
陷入深度思考的白褂并没有让自己的面上表现出其他的表情,他镇定的回复着,眼前这位重点嫌疑犯,“没有,我没有听到。”
这时,终于有队员开始排查起,被遗忘在一边的被害虫。
束口扎的并不太紧,这位年轻的特派队员,仅是轻轻一挑,麻袋的边缘就枝桠乱长,里面并没有尸体,从上面看去,只有一袋结实的泥土。
而此刻,那位人群中间的嫌疑犯则是微微侧身,从他回以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陈司益内心终于算是松下一口气,这下看到了,总不好怀疑他了,他就是个为了应雇主要求上山挖鱼饵的打工人。
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他可一点都不沾哩。
悄然间,月亮爬过浓黑的云,洒下的月光又化出了骨头,他们又钻回了土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