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哭得歇斯底里,一边哭一边捶打,成黔僵在原地,任由她捶打,眼底翻涌着说不明的情绪,想说什么,却被她的嘶吼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终究是耐不住这歇斯底里的争执,成黔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无法再动弹,眼底满是疲惫与挫败,终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房门被“砰”的一声带上,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也震得江浸月浑身一僵。
屋内瞬间恢复死寂,只剩下江浸月压抑的哭声。她双腿一软,顺着床沿滑坐在地,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一遍又一遍地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到最后,声音都嘶哑得发不出,眼泪像是要流干一般,只剩下无声地哽咽,肩膀不住地颤抖着。
不知哭了多久,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江浸月以为是佩婷,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地吩咐,“佩婷,给我拿酒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盏温热的茶,紧接着,一方柔软的巾帕轻轻覆在她的脸上,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与狼狈。
那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江浸月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成黔时,积压的怒火瞬间又涌了上来,扬手便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声音里满是戾气与委屈,“滚!你还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成黔没有躲,那巴掌落在身上。他垂眸,“抱歉。”
江浸月所有的情绪瞬间溃不成军,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上,放声大哭。
她实在是太委屈了,实在是无人可以拥抱。
屋内的哭声渐渐平息,江浸月靠在他的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绪也稍稍平复。
沉默良久,成黔问道,“今日之事,你这般费尽心思,到底想做什么?”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我打算自立女户,自己经营铺面,自己去查当年抱错的事。”
她三两句干脆说完,成黔扣着她胳膊的手,微微一顿。
“经营门面?”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怀疑。
“你笑什么?”江浸月不服气,“我那些铺面不是打理得很好吗?就算没有你帮忙,如今也红火得很。”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有些心虚。
毕竟在成黔插手之前,那些铺子还在江家手里时,经营得不过平平无奇,勉强维持而已。
紧绷的气氛,反倒在这几句争执里,缓和了些许。
“你想查抱错的真相?”成黔眉峰微蹙,语气多了几分奇怪。
她不是没有查过,只是查到最后,撞得头破血流仍是同一个结果,一气之下便将所有证据一把火烧了,如今竟又要重新查起。
而当年那些东西,他手里还留着一份。成黔沉默一瞬,暗自思忖,要不要现在就交给她。
“你知道如何自立女户吗?”他看着她,语气沉了几分,“你知道经营店铺要耗费多少心力吗?一介女子在外抛头露面,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明枪暗箭,你想过吗?”
这些,江浸月统统没有细想。
她只是一时兴起,便打定了主意,嘴上却依旧强硬,“我怎么不知道?我清楚得很。尚品轩的女掌柜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
“她是出头了。”成黔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可你不知道,她的店铺曾被人纵火、被地痞打砸,她被人欺辱、被人造谣,说她是权贵养在外面的外室,那些日子,她过得比谁都难。”
“她……她不是有赘婿吗?怎么会……”
成黔骤然眯起眼,目光锐利地锁住她,“怎么?你也想养个赘婿?”
“什么跟什么!”江浸月又气又窘,这人怎么一沾男女之事,就变得这般敏感偏执。
“我没有。”她低声嘟囔。
“只是要查真相?”成黔问。
“对!只是查真相!”江浸月气恼地坐在床榻上,今天这一招又没行得通,一个两个的都不信她,细奴不信她,成黔不信她,就连周逸那个小屁孩儿都躲着她走。
但成黔有句话说得没错,她只是一时兴起,扪心自问,若是自立女户能做得跟尚品轩女掌柜似的吗。
她不知道。
一时之间,泄了气。
“你去查便是,无人拦你。”成黔道,“你若是要用人,找嘉礼。”
江浸月眼神里满是疑惑,“多少人都行?”他以为他不会管她的事情。
“对。”
江浸月看他表情不似作伪,他能帮她。
沉默在二人之间悄然蔓延开来,屋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燃烧的轻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江浸月垂着眸,指尖反复摩挲着床榻的锦缎,心绪乱糟糟的。
片刻后,江浸月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盘旋许久的疑惑,深吸一口气,“你当初,究竟为什么要和我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