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并非什么小猫儿,而是一头庞然大物,通体呈土黄色,布满了黑色的斑点,一双眼睛是浑浊的黄白色,透着兽类的凶戾与贪婪,正是一头猛虎。
她猛地转头,看向庄沉燕,“庄王妃这是何意?不帮忙便罢,何必如此戏耍我、羞辱我?”
“谁说我不帮?”庄沉燕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示意下人抬上来一盆东西。
下人应声上前,端着一盆血淋淋的生肉,肉丝粘连,鲜血欲滴,模样可怖,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你喂了我的猫儿,我就帮你去求王爷,向圣上禀明此事。”庄沉燕笑得越发狡黠,“我非但会帮你,还会想办法帮成黔脱身,怎么样?不敢了?”
“啧啧,看上去一副大义凛然、为了成黔什么都肯做的模样,没想到也只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同林鸟罢了,哈哈……”
她的笑声尖锐刺耳,江浸月冷笑。别说庄沉燕未必会遵守承诺,就算她真的帮了,就冲她这般拿人命当玩乐、视他人安危如草芥的做派,与她为谋,无异于玩火自焚。
赌命,她赌不起。更何况,这是她自己的命,金贵得很,不能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承诺,白白葬送在这里。
“庄王妃玩笑开大了,告辞。” 江浸月不再看她一眼,转身便想快步离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想走?”庄沉燕脸色骤然一沉,方才的纯真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翻涌着阴戾的怒火,她猛地一脚踢翻了那盆生肉,血淋淋的碎肉四散飞溅,大半都落在了江浸月的腿上、脚上,黏腻的触感传来,伴着刺鼻的腥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来人!” 庄沉燕厉声呵斥。
几名下人立刻上前,手中拿着钥匙,快步走到铁笼旁,“咔哒” 一声,打开了笼门。
庄沉燕站起身,走到厅堂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浸月,语气阴狠,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摄政王府,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笼中的猛虎早已被生肉的腥气刺激得狂躁不安,笼门一开,便立刻朝着江浸月的方向扑了过来。
它大概是很久没有进食了,双眼冒着贪婪的绿光,獠牙外露,凶相毕露。
江浸月浑身僵硬,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
她曾听人说过,面对这种凶猛的兽类,越是逃跑,越是会激发它们的捕猎欲,站在原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逼近的猛虎,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
“江浸月,你当初害死清羽姐姐的时候,可曾想过如今呢?”庄沉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可曾想过,有一天,你也会落到这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
“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都恨她入骨似的。
“还在这里装傻!”庄沉燕厉声嘶吼,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顿了顿,笑容越发诡异,“我自然不会杀你,我会看你百般折磨,饱受痛苦,让你的精神、你的□□,全都被摧残殆尽,生不如死。”
猛虎越来越近,腥风扑面而来,江浸月甚至能看到它眼中自己的倒影。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发现自己离庄沉燕并不远。若是她此刻冲过去,抱住庄沉燕,那些王府侍卫和下人,必定会上前护着庄沉燕,她或许能趁机脱身。
江浸月在心底快速丈量着距离,正准备孤注一掷,那猛虎却比她更快,猛地纵身一跃,朝着她的肩头扑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长枪突然从另一侧破空而来,“咻” 的一声,精准地刺中了猛虎的腹部。
猛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江浸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软,跌坐在地,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手脚冰凉,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气,连指尖都在不住地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长枪飞来的方向,只见一道年迈却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王爷,头发已然花白,鬓角染霜,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身姿挺拔,脊背笔直,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周身散发着一股久经上位的威严气场,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
是摄政王!
江浸月心头一震,瞬间反应过来。
摄政王淡淡看了一眼地上的猛虎,又抬眸看向台阶上的庄沉燕,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别惹出是非。”
庄沉燕脸色一白,眼底的阴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畏惧,不敢再多说一句,乖乖地低下了头。
摄政王说完,便不再看她,转身准备离去。
“王爷,求您帮帮我!” 江浸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快步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哽咽与恳求,“刑部侍郎成黔被人冤枉入狱,明日便要问斩,求您能在陛下面前递一句话,求陛下重审此案,还他一个清白,臣妇感激不尽!”
摄政王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也没有正眼看她的脸,语气冰冷而不耐烦,只吐出一个字,“滚。”
那一字,如同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江浸月的心里,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眼底的希冀,再次彻底熄灭。
摄政王身边的侍卫上前一步,对着江浸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成夫人,请吧,属下送您离开王府。”
江浸月看着摄政王离去的背影,也只能咬着牙,转身跟着侍卫,走出这摄政王府。
侍卫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眉头微微蹙起,神色越发复杂。
这张脸,怎么看都觉得无比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