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精美的木盒上。

上次看到了这个盒子，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想来是身体给她的反应。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木盒的锁扣，“哐当”一声，砚台碎裂，锁扣却依旧完好无损。指尖被碎裂的砚台划伤，细小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滴落在紫檀木盒上。

“砰！”“砰！”“砰！”

丝毫不动。

手上的血流如注，江浸月眼里闪过一丝戾气，一把将木盒狠狠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木盒裂了，再次抱起，狠狠一摔。

“啪！！！”木盒应声而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几件小小的衣物映入眼帘，针脚细密，材质柔软，都是孩童襁褓时期穿的，还有几个做工精致的小玩具。

小巧的木雕老虎，圆润的布偶娃娃，皆是孩童所用之物。

江浸月蹲下身，颤抖着将那些衣物和玩具捡起来，抱进木盒里，紧紧搂在怀中，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一丝属于那个孩子的温度。

她嗅着衣服上的味道，脑海中开始闪过一些碎片，她低头在衣服上绣小老虎，那么差的女红拆了又绣绣了又拆反反复复。

真是笨死了。

江浸月猛地抬头。

还有！应该还有！

她目光再次在书房内搜寻，她几乎是凭着知觉在搜寻。

这书房的布置，与她的卧房截然不同，简洁而肃穆，但都是同样的格局，她记得自己的卧房有暗格，想来这书房，应当也一样。

她缓缓走到书桌后，目光仔细打量着桌旁的墙面，忽然，她注意到一处墙面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浅，纹理也有些不同。

她心中一动，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按压了一下那处墙面。“咔哒”一声轻响，墙面缓缓向内凹陷，随即打开，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一叠书信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信封完好，显然是被人妥善保管着。

最上面的几封，都是关于周家村的，信中详细记录着她每次去周家村的行踪，事无巨细，连她和哪个农妇说过几句话，吃了什么东西，甚至是她停留的时辰，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果然。

直到看到最底下的几封信，信封上写着两个娟秀的小字——乔诩。

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成黔的表妹，周绮予的字，庄沉燕口中那个，当年成黔丢下她、不顾一切去找的人。

江浸月的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手中的书信，她颤抖着拆开其中一封，里面的字迹娟秀温婉，字里行间却满是暧昧与亲昵，字字句句都在诉说着他们之间难以言说的情谊，“近日可好？念你甚深，日夜牵挂，盼你早日来看我……”

“……我近来心中甚是不安，你可知，我一直在等你，从未放弃……”

看下来，江浸月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看着手中的书信，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起初还很微弱，渐渐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尖锐的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伤、绝望与嘲讽。

江浸月，你做的好事。

江浸月，你自己做的好事。

明明五年后的你早就提醒你了，你明明是要和离的。

偏生被甜言蜜语，被糖衣炮弹，迷了眼，信了男人，信了他口中的心悦于你。

眼泪也越来越多，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混杂着心底的苦楚与不甘，浸湿了衣襟，也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哈哈哈哈……”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阳光照进来，刺眼得很，门边的身影看不真切。

直到他从外面走了进来，成黔眼底满是焦灼与不安，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脚下的青石板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他看着蹲在地上、抱着木盒、笑得凄厉又哭得绝望的江浸月。

心脏漏跳半拍，猛地抽痛。

她知道了。

巨大的恐惧湮没。

成黔整个人僵硬得如同从棺材里出来的一般，他微微躬身，挤出一丝笑，比哭还难看。

“起来，地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