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窗外忽然传来“嘶——”的一声轻响。
成黔眉头微蹙,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几分,抬眼看向窗口。
下一秒,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小心翼翼地扒住了窗沿,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着淡淡的粉,指尖还沾着些许夜露的微凉,看得出来,为了爬窗,她费了不少力气。
“老天,累死了。”
一道轻柔又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几分喘息,而后,那声音又软了下来,试探着唤道,“成黔?你没事吧?”
紧接着,一张清丽动人的脸庞,从窗户外探了进来,鬓边的碎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眉眼间满是急切与担忧,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映着屋内的烛火,像盛着星光。
成黔的心,在看清她脸庞的那一刻,骤然一软,方才所有的警惕与沉郁,都如冰雪遇暖阳,瞬间消融殆尽。
仿佛平静湖面被石子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层层涟漪。
江浸月见他半天没应声,又轻轻唤了一声,“成黔?”
这两日,成黔的房门终日紧闭,她来探望了好两次,他都在歇息,屋内半点动静都没有,她心底不由得犯慌,生怕他又出了什么事。
一回生二回熟,她索性趁着夜色,绕到院后,看看他的情况。
成黔眉头缓缓舒展,“怎么不走正门。”
“我看你娘的丫鬟守在那边呢。”江浸月撇了撇嘴,这几日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夫人整日派人守在院子里,不知道防着谁。
成老夫人如今是装都不装了,摆明了要日日盯着自己的儿子,衣食住行,事无巨细,连他见谁、做什么,都要插手。
成黔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沉郁。
他微微俯身,手臂用力,一手稳稳掐住江浸月的腰肢,一手托住她的膝弯,将人稳稳抱了进来。
江浸月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成黔将她放在地上,松开手。
江浸月站稳身子,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成黔微微侧身,“没事,刚准备歇下了,你怎么来了?”
江浸月愣了愣,随即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我本来想和你说,我明日要出去一趟。”她实则是要去周家村办私事,可想起上次在途中被追杀的惊魂一幕,心底还是有些发怵,她素来惜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得让成黔派两个人跟着保护她才安心。
成黔垂眸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大抵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却没有点破,偏还是问道,“去做什么?”
江浸月连忙摆了摆手,随口找了个借口,语气带着几分闪躲,“没什么,就是在府里待得太闷了,想去外面溜达溜达,散散心。”说着,她又连忙补充道,“你让嘉礼找几个人跟着我就行,嘉礼事情多,他不必跟着。”
成黔淡淡应了一声,“好。”既然阻止不了,便随她去,他心中清楚,就算查来查去,结果也只会是一个。
“就这事?”
成黔想想,的确,除了这事儿,她怎么会主动过来找他。
“嗯,就这事儿。”江浸月垂了垂眼。
当然不是,虽然不想承认,她还想看看他,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安好。只是人家不留,她也没什么理由再留下来,便转过身,准备从窗子跳回去。
“走正门。”成黔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总是爬窗子,像什么样子。”
江浸月刚要反驳,鼻尖却忽然嗅到一股清苦的药味,萦绕在屋内,挥之不去。她眉头微蹙,又仔细打量了成黔几眼,见他脸色苍白如纸,唇色也偏淡,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
“你真的没事吧?这屋里怎么有药味?你受伤了?”话音未落,她便伸手去拽他的衣襟,想要查探他的伤口。
成黔连忙攥住她的手,是掩饰,也是戏谑,“如此大胆,深夜闯人卧房不说,还对我上下其手。”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江浸月的发顶,带着几分暧昧的暖意,“若是放在寻常人家,你这行径,便是采花盗柳,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什么采花盗柳!”江浸月被他攥住手腕,顺势被他揽进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药香与墨香,心头一颤,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声音带着几分娇嗔与急切,“我这不是怕你真死了吗……”
“那不正合你意?”成黔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嘲,眼底掠过一丝阴霾,也正合母亲的意吧,这世间,想让他死的人,数不胜数。
“怎么就正合我意了?”江浸月愣了愣。
“正好你不必和离,愿意与谁相守便相守,”成黔垂眸,声音沙哑,语气里满是自嘲,“你憎恶的、讨厌的人,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你你......”江浸月气急,“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