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还未曾谢过大师今日的救命之恩。”说着,她便起了身,摇摇晃晃向玄空行了一礼。可转瞬间,血月踉跄一下,险些跌倒。幸而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一旁的石壁。
“只是,月儿背后有伤,不可得见,无从下手。”血月的脸色异常苍白,毫无血色。她眨眨眼,试探地问道,“不知,大师可能助我一臂之力?”
玄空闻言转过头去,却见血月正好转了个身,将鲜血淋漓的后背展露在他眼前。目之所及,一片鲜红,红得有些刺目。
他的双眸,微不可见地收缩了一下,仿佛也被这刺眼的红色,所惊骇。
“……女施主,男女授受不亲,请恕贫僧无能为力。”玄空垂下眼眸,双手合十,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血月的要求。
“大师,都说佛爱世人,可月儿也是世人啊。”血月的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或许是身受重伤令她失去了往日万事尽在掌握的自得。她朝着玄空走近几步,似带着几分恳求般开口道,“大师,月儿背后伤重,着实无力自己上药,还请大师伸出援手。”她停顿了半晌,“不是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玄空张了张嘴,不知该从何反驳。良久,他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那贫僧便得罪了。”
血月惊喜道:“多谢大师。”
她旋身就地而坐,低着头解开腰间的衣带。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洞中响起,那么清晰,却又那么遥远。
玄空闭着眼睛,盘着手中念珠,心中默默诵着经文。
“大师,有劳了。”
玄空睁开眼,一片莹白映入眼帘。血月褪去衣衫露出整个背部,将衣服虚虚拢在身前。她微微侧着头,发丝下的脸颊带着几分红晕,眼中闪着滟滟的水光,不知是痛还是羞,真真是我见犹怜。
“大师,给。”她轻轻开口,抬起一只手,掌心中放着金疮药。
玄空伸手接过,深吸一口气,将视线稳稳地停留在血月的背上。莹润白皙的背部如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泛着淡淡的光泽。可上头那一道由上及下的刀伤,硬生生将这块白玉劈成两半,淌着鲜血。
察觉到身后久久没有动静,血月疑惑着回头:“大师?怎么了?”
玄空猛然回神,素来如枯井般毫无波澜的心海泛起丝丝涟漪,胸腔中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犹如擂鼓。
“无事。”他压着心中陌生的情绪,淡淡开口。玄空缓步上前,跪坐在血月身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巾,小心翼翼将伤口渗出的鲜血尽数擦拭干净,而后轻点瓷瓶,将金疮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嘶……”血月不由发出一声抽气声,额间鬓角满是冷汗。
“好了。”玄空合十双手,低头垂眸,在心中向佛祖告了一声罪。
可恍惚间,似乎有什么变得不太一样了。
血月穿好衣服,重新系好腰带,转身看着玄空一副“弟子有罪”的模样,带着几分狡黠地开口:“大师,方才月儿被暗器所伤,那暗器竟顺着伤口蹿入体内,顺着经脉肆意游走。可眼下月儿内力空虚后继乏力,无法将其逼出,还望大师能再助我一臂之力。”
玄空抬眸看着站在眼前的女子,那双剪水般的双瞳中,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措。二人一站一坐,高低相望。良久,他叹了一口气道:“坐。”
血月霎时喜出望外,快速在玄空身前盘膝而坐。她闭上双眼,将心神注入体内,运起内力冲刷经脉。身后的玄空缓缓抬手,将双手印上她的后背。
女子偏低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玄空的掌心,入手温凉,他却仿佛被烫到了一般,几欲缩手。
“嗯……”
就在玄空双手后缩的瞬间,血月发出一声带着痛苦的嘶鸣,将他的神思重新拉了回来。玄空不敢再走神,闭上眼将内力顺着掌心相贴的肌肤,传入血月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破空之声传来,随即“叮”的一声响起,似乎是什么东西撞上了坚硬的岩壁。
“噗。”血月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捂着胸口不断地咳嗽。
玄空收回内力,睁开眼,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出神。
“月儿今日多谢大师救命之恩。”血月扶着石壁起身,转身向玄空又行了一礼。这次,她并未行江湖中的抱拳礼,反而是行了一个世家小姐的万福礼。
玄空久久不语地看着眼前与往日不尽相同的姑娘,眼底闪着一丝复杂,仿佛压抑着什么。良久,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目光已经在她脸上停留太久,迅速转身朝着洞口快走了几步。
“啪嗒”。
腕间的念珠毫无征兆地散开,圆润的佛珠在石洞中跳跃,好似奏响一曲动人的乐章。
佛珠的跳动声,竟奇异的与玄空逐渐乱了的心跳渐渐重合。
寂静的石洞内,突然变得急促的呼吸,也不知究竟是谁人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