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什么忙？”

刚刚夏油杰的话太过于复杂，因此它们没能在乙骨忧太光滑的大脑皮层留下多少痕迹，乙骨忧太这么问单纯只是想知道对方需要他帮什么忙，如果能帮而且他有能力的话，他也许会帮……而他可以说基本上是没察觉到对方的那股疯狂的劲儿。

不同于刚才充满煽动性的演讲，夏油杰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儿戏一般——或者说，其癫狂的程度让人下意识想要将他的话语当做玩笑话：“通过把非术师全部杀死，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他在……说什么鬼话！

-

“能请你别对我的学生灌输疯狂的思想吗？”

就在此时，五条悟的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

夏油杰回过头来，面前是阔别许久的友人的身影，伴随着五条悟赶到现场，在高专内待机且接到通知的准一级以上的咒术师都前脚接后脚地赶到。

上一次在学校里见面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他们站在对立面，久别重逢，纵使心中思绪万千，夏油杰还是在其他人也到达现场后眯起双眼勾起一个轻佻的笑容，用同样轻佻又亲昵的口吻开口道：“悟，好久不见啊~”

熟悉他们那一届的咒术师当然会觉得这画面诡异，然而那样的咒术师本身就不多，更是也有早就牺牲了的——不然他们就该发现，十几年前那个语气总是那样轻佻的人是五条家的六眼神子，而总是比较严肃且温和的人则是站在众人面前的极恶诅咒师夏油杰。

十年过去，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了。

“先给我从那群孩子身边离开，杰。”对于对方的态度，五条悟并没有回应也没有回避，只是用着相同的方式叫着对方的名字，却话里话外都是对学生们安全的维护。

看着五条悟表面不显、却确实因为他在而有些紧绷的样子，夏油杰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苦涩？这么说来，他的味觉系统早就被日复一日吞噬咒灵玉毁掉了，即使未命名试图去改造它的味道，但如今充其量只不过是把它变成了没有味道的东西罢了，而生理上的恶心却从来没有减少，一想到那些是由猴子们的负面情绪而诞生出来的东西，导致自己的同类和家人不断牺牲的罪魁祸首，夏油杰只觉得反胃——那早已超越了味觉上的抗拒，而是直击心灵的一种巨大的压力与本能的拒绝。

怀念？这十年里他总是刻意地让自己忙碌——他也不得不忙碌，正是因为清楚五条悟的实力，他才知道在无法轻松达成自己的理想的自己，在可以轻松做到这一切的五条悟面前有多么的无力。因为他是五条悟所以是最强吗，还是因为他是最强所以是五条悟呢？如果自己能成为他的话，那这个愚蠢的理想是不是也会显得很脚踏实地了呢？与昔日的挚友背道而驰，过去一起欢笑打闹的时光填满了十年时间里的每一寸光阴，它们从夕阳里浮现，又钻进日落的阴影之中。

诅咒吗？也只能如此认为了吧。身为术师的他们，本身就是相互诅咒彼此的存在啊。

“我听说今年的一年级都很优秀，原来如此，是你带出来的啊。”夏油杰说道，视线从那群学生面前一一扫过，“特级被咒者、突变咒骸、咒言师的后裔，以及……”

夏油杰的目光落向禅院真希，刚才温和的态度全然消失不见，而是用充满恶意的态度说道：“禅院家的吊车尾——”

“你这混蛋——”禅院真希举起手中的咒具。

“发言给我注意点，我的世界里不需要你这样的猴子。”夏油杰对上天与咒缚的禅院家的人一向没有什么好感，大概是十一年前的时候被另一个禅院的天与咒缚按着打至今还在记仇——那可是可以把没完全觉醒的六眼无下限术师差点杀死的存在。

“唔，还有这个小姑娘，你是名的……”夏油杰的视线转向明星光，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搭在乙骨忧太肩膀上的手却被从刚才开始一直都表现得很有礼貌乖巧的少年甩开了。

“对不起。”直到此刻，乙骨忧太说的依旧是敬语，但是愤怒与略带凶狠的表情却不会让人觉得他仍旧是那个好欺负的窝囊废，“夏油先生你说的那些话我还有些搞不懂，不过……要帮助侮辱我朋友的人这种事，我做不到！”

夏油杰叹了口气，刚才面对禅院真希时那种打从心底里的蔑视在此刻面对乙骨忧太时消失得不见踪影，他露出一个苦笑，用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对乙骨忧太说道：“抱歉，我本无意让你感到不快的。”

“那你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五条悟见乙骨忧太已经甩开了夏油杰，而夏油杰也主动后退了半步，便立刻向前几步挡在了学生和好友之间。

看着五条悟，夏油杰心想总算是到了这个时候了——一旦开口就不会再有回头路，这是通往地狱或者天堂的单程票，一旦他乘上列车就无法再回头了，所幸的是，他早就在十年前开始一直都在走这条路了，如今不过是在最后扣动加速的板机罢了。

到了此刻夏油杰心中的感慨反而一扫而空，有种努力了十年了终于到了验证最终结果的时刻的心情——那当然是假的了，只不过他要做出这种心情，以向高专和总监部都隐瞒自己真正的目的。

于是，夏油杰看着和对方吵了一架的好友的脸，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原本难以出口的话此刻到了嘴边便如同水流一般从口中自然流淌而出，他说道。

“来宣战。”

移开视线，夏油杰看向五条悟身后那群、目前高专的中流砥柱的术师们——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不想杀死他们，毕竟他本身就不对高专出身的术师抱有怨恨，但为了自己的理想，有时候本身就是要舍弃一些天真的幻想的。

“集合于此的各位观众老爷们，请你们把耳朵挖干净好好听清楚了，即将到来的12月24日，在日落的同时，我等将举行百鬼夜行。”

“地点在诅咒的坩埚，东京新宿，咒术的圣地，京都。”

“我等将在各地释放上千只诅咒，下达的命令当然是「大开杀戒」。若是不想描绘出这地狱般的绘图的话，就请来拼死来阻止这一切吧。”

“何不尽情地来互相诅咒彼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