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因为知道司净祁要吃两顿饭,王祐梅很早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下午临出发,司净祁先在厨房帮陆悦声备菜。
陆悦声站在一旁有些无从下手的,但明明说好了这一顿要自己来完成,结果到现在连个刀柄都没碰过,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于是想阻止道:“哎呀,我自己可以切的,都说了我要全权掌勺。”
司净祁不是没见过她切西红柿的样子,难得反驳:“掌勺不代表会用刀。”
陆悦声一听就不乐意了:“你又不让我试,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呢。”
司净祁还是了解她的,要是再和她犟,指不准会生气。于是腾了个身,将案板上还有一块没切完的玉米摆到她面前说:“那你试着把这个玉米劈成两半。”
只是那玉米硬得很,她又不敢用手去扶,只能一只手握着刀剁,然而剁半天也没什么成效的。
她泄了口气,尴尬地将刀放下:“那要不还是你来。”
“对了,这个肉也帮我切切。”
“还有这个土豆,我要细细的土豆丝。”
…
她身份切换得很快,一下就心安理得地指挥起来了。
司净祁帮她备完菜出发已经五点了,回到久违的家里,王祐梅恰好将最后一盘菜端上饭桌。
他将手里提的大袋小袋的东西放到桌上,先礼貌地喊了他们一声,然后解释道:“这是她拜托我给你们的新年礼物。”
王祐梅扫过一眼,脸上虽然不见什么笑意,但还是关切地问了句:“她真的不来?”
司净祁点头,替她解释道:“她不太习惯和长辈相处,您知道原因的。”
王祐梅不在意地吐出一句:“随便她。”
“先吃饭吧。”司岭政插话道,“也别让小姑娘等太久。”
这是司净祁这么久以来重新踏进司家的门,以至于饭桌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就是形式上的一顿饭,大家都安静地吃自己的。
良久,司岭政突然开口道:“以后就确定在苏里那边发展了?”
司净祁嗯了声。
王祐梅抬眸,眉眼带了几分犀利,打量道:“那万一她要是突然想回怀州了…”
知道她要说什么,司净祁果断地打断道:“她不会,我们谈过的。而且我当初去苏里虽然有一点与她有关的成分在,但也不全是因为她。”
“在事业上我有我的规划,不会因此受到干扰的。”他说得笃定,“就如同她一样。”
王祐梅抿唇,沉思几秒,又发问道:“虽然她家里的情况是那样,但她也不能一直不过来见家长吧,难不成日后结婚也不打算邀请我们参加吗?”
司净祁轻笑一声:“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至少在目前,我们或许还要好久才会到那一步。”
所以还没成定局的事,就没必要顾虑太多。
这是她教会他的道理,在当下就只做好当下该做的事,后续的一切全都交给时间。
但王祐梅闻言顿时蹙眉:“你都快奔三了,就一点都不着急这事吗?”
“祐梅。”司岭政出声喝止,“孩子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就行,再说了,现在也多得是过了三十还不结婚的。”
王祐梅一瞬安静下来。
只是司净祁莫名联想到陆悦声,他其实一直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也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过问。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他突然有些好奇。
于是将手机放到桌底,给她发去一条消息。
7:【做了几道菜了】
对面很快发来一张照片。
六六:【这个电磁炉为什么一直打不开啊】
7:【用力长按】
六六:【知道啦,刚刚只是想临时考考你[可爱]】
7:【所以你不会这么久了还一道菜都没做成吧】
六六:【大厨在这方面都很严谨的,怎么可能那么快,你安心吃你的吧[微笑]】
见他正对着手机笑,王祐梅轻哼一声:“笑得挺欢,在和她聊天呢。”
司净祁没否认。
他还挺担心陆悦声这么久了一道菜都没做成,也担心她饿了,便加快了点速度将碗里的菜吃完。
随即起身道:“我吃得差不多了,先回去了。”
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急切的一声:“诶,不多坐会儿吗?”
司净祁礼貌地先停下脚步,回头微笑道:“改天,改天…我还会回来的。”
客厅里没再有声音响起,他加快脚步往外走去。
冬天的怀州一向很冷,街边的寒风不断,哪怕坐在车内,都能感知到窗外的枝影在摇晃。
马路上空荡寂寥,几乎看不见行车的影子,但道路两旁的路灯依旧明亮,灯光铺满了一路。
临进小区前,车子放慢速度,余光里,他突然注意到有一家店还开着。他将车停至路边的停车线内,下车进去里头买了点东西,随后才继续将车开进来。
小区内的树没有完全凋零,但枝上都还挂了点雪,冷气刺骨。
他回来并未提前和陆悦声说,以至于开门的那一瞬,他注意到她背着自己,在听到动静后急急忙忙地要去藏手里的东西。
他疑惑地问道:“你干嘛呢?”
然而厨房一片敞亮,她藏无可藏,只好抱着怀里的肯德基僵硬转身:“呀,这么快就回来啦。”
司净祁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轻笑道:“饿了。”
还以为他是在接自己刚刚的话,陆悦声不解地说:“你不是刚吃完吗,让你不吃饱回来。”
耐心等她说完后,司净祁才解释道:“我说的是你。”
他视线往旁边的餐桌上一瞥,从他出门到现在,差不多也过了四十多分钟了,但桌上只有一盘酸辣土豆丝。
陆悦声连忙辩解道:“诶,可别以为我在偷懒昂,我这个锅在炖红烧肉,这个锅在煮排骨汤,还要等十来分钟呢,所以我才这么慢的。”
虽然还有她研究了半天电磁炉的因素在,但这话她不好意思说出口。也不知他是信没信,她心虚地给他投喂了一块鸡米花,想借此来堵住他的嘴。
然而等他咽下去后,他突然说道:“剩下的我来吧,你去坐下休息。”
陆悦声眼睛一亮,方才没人帮忙,她难得体验到了做饭的不易。此刻有人主动提出要接班,她心里窃喜,但面上还是佯装推辞:“说好了我做的,临时换人,那也太不厚道了。”
司净祁挑眉:“那你…”
话都没说完,陆悦声生怕他反悔,连忙打断道:“围裙给你,就拜托你啦。”
虽然自己磨蹭了半天,但好在司净祁做饭很快,她没等多久就吃上了年夜饭。
只是因为那顿肯德基的缘故,导致她这会儿并没有特别饿,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司净祁扫了眼餐桌的东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停顿几秒,脑子灵光一闪,询问道:“要喝点酒吗?”
陆悦声眼睛亮了,虽然饭不怎么吃得下,但酒还是能喝的,于是接话道:“你去倒。”
没多久,司净祁端着两杯红酒回来时,注意到自己碗里被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再抬眸,她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说:“你尝尝这土豆丝,这事我唯一一个从头做到尾的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