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魏宴之还想解释，但陆悦声直接打断他：“魏宴之，你真当我什么都不怀疑吗。”

她的声音一点一点冷下来：“跟踪、曝光、煽动，我原以为你是软弱，但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不是的。”魏宴之神色慌乱，声音只剩卑微的乞求，“你当初一声不吭地走了，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只是想靠近你一点，再靠近你一点。”

陆悦声目光凌厉地刺着他，见他这副样子，连怜悯的表情都不曾有：“可那并不能成为你出卖我的理由！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一开始和陆明成走那么近，不就是为了取得陈女士的信任吗，你觉得陆坤益已经是个废人了，可我骨子里还流着他们的血，所以你就认为我必须听他们的话。你拼命地对他们好，其实就是想通过他们来控制我吧。”

她语调缓慢，却字字清晰：“可当你发现我不在怀州了，事情脱离你的掌控了，你想报复我也想彻底困住我，所以你故意让陆明成看到有关我的消息，诱导他找上我刁难我，然后你再出来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其实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要如何说服陈女士他们删掉那些视频。”

“但当你发现我压根就不在乎他们的事，你就开始慌了。”陆悦声犀利地说他这些日的所作所为，心里只觉得可笑，“以至于将我的住址泄露给陆明成，你就是故意让他过来的吧。”

她指向一处，直视着他说：“你那天，在那里等了很久了是吗？就只是为了让我对你心存感激，然后答应你的请求。”

魏宴之没有想到她什么都知道，但他还不肯死心，语气近乎恳求：“不是的阿声，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报复你伤害你，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你觉得我荒唐，怕你排斥我，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可你甚至都未曾将我考虑在内，所以我才会做出傻事来。”

陆悦声失望地看着他，声声掷地有力：“魏宴之，你始终觉得我的一切该由家里人掌控，我就该由人保护。可我告诉你，我的人生从来都只掌握在我自己手上。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但爱不是束缚，更不是你一意孤行的臆想！”

“我知道我这次真的做错了，我也不求你原谅我，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他哭得落魄至极，“阿声，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你难道真的要将我当作敌人一样对待吗？”

但陆悦声从来不会心软，她只替他感到可悲，又替自己觉得不值：“可一开始就这样做的不是你吗，从你选择与他们统一战线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她后退一步，直截了当地点明：“你这次来的目的是想让我撤回那张传票吧，你怕刑罚加重，你后半辈子就毁了。可你一开始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舍不得那些钱，还是放不下你那所谓的爱？”

魏宴之仍在嘴硬：“我当时真的没有想那么多，你知道的，我从小一向听话，我只是想帮帮阿姨，也只是想帮忙缓和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

陆悦声嗤笑一声，眯起眼来：“魏宴之，你爱我吗？”

“当然。”还以为事情有转机，魏宴之迫切地说，“这是你最不需要怀疑我的事情。”

但下一秒，陆悦声故作疑惑，吐出的话却冷漠至极：“既然这么爱我，那你为什么不肯为了我去死呢？我想告你，你又为什么要过来反驳我的做法呢？”

她那张看似没有攻击力的脸，此刻正笑得肆意：“你其实所在乎的只有你想得到的东西而已吧。魏宴之，我讨厌你。”

撂下这一句，她果断地抽回视线朝小区内走去。

身后那人现在是什么样的神情，她一点也不关心。对于她来说，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罢了。

不远处，司净祁正站着等她，他的目光坚定地落在她身上，等待着她靠近。

不知为何，这一刻，从未有过的一股酸涩感开始涌现，从心头蔓延到鼻尖，再慢慢充斥眼眶。

脸上有一道湿意划过，她伸手去擦。

眼角又掉下来一颗，她再次伸手抹去。

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快，两人的距离也在不断缩短。

直至一刻，她终于忍不住地朝他跑去，扑进他的怀里。

身子被稳稳接住，漆黑无星的夜幕下，成排的路灯亮起，明亮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

耳旁仿佛被装了消声器，周遭所有的声音都自动被屏蔽，无知无觉的状态下，她似乎只能感受到自己的眼泪在掉，不停地掉。

像是这些年来堆积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

冷气环绕的四周，她却莫名觉得身体被一股暖流包裹着，原先那种时刻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耳旁也终于开始有声响，她听见风声，听见鸟叫，听见了小区外那条繁华大街的热闹与喧嚣，也听见了她滚烫的呼吸声。

她抓着他的衣服，声音哽咽：“司净祁，你说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狼狈啊？”

她能感觉到腰间的力道在收紧，耳旁是格外清晰的一声。

“陆悦声，恭喜你在即将迎来二十五岁生日时，彻底获得新生。”

眼泪再次滚落，她放开他，歪着脑袋与他对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视野里仍勾勒出了他的身形。有些事情她需要反复确认才能放心，恰如此刻，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不觉得我很可怕吗，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谁都能利用，包括你…也不例外。”

但司净祁眼中半点排斥的情绪都没有，他眉心拧成一团，伸手去轻拭她的眼泪，眉目间满是心疼：“我只是觉得，你好辛苦啊。因为他们的存在，你不得不保护自己，稍有不慎就会死在舆论里。”

“至于我…”他冲她一笑，“陆悦声，是我决定要上钩的，只要你爱我，那就不算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