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净祁松开她的手,看向她身后灯光寂灭的楼栋,询问道:“除夕夜怎么还在这?”
陆悦声反问:“你不也是吗。”
司净祁直白地说:“我不想回家。”
陆悦声犹豫两秒,也不隐瞒:“我没有家。”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大石头落下。他蹙眉,震惊地看着她。
又想起曾经她与魏宴之的那番对话,心上有几分确信。于是转移话题道:“吃饭了吗?”
方才那句话似乎并未对陆悦声有什么影响,她话里仍带着笑意:“没有,所以…我在等你啊。”
司净祁接过她的伞,将伞面偏向她,声音放缓了下来:“走吧。”
司净祁家里的食材很多,只是对于两人而言,都只将除夕夜当作一个平常的日子,所以做的菜也和平常一样简单。
等最后一盘菜端上桌,陆悦声突然问道:“司律想试试鸡尾酒的味道吗,冰的?”
“我不…”
司净祁刚要拒绝,就被陆悦声打断,她手撑在桌面,对着他笑:“不感兴趣?没试过怎么知道不感兴趣。”
沉默几许,陆悦声看着他的神色,懂了他的意思。
她回屋拿了两瓶鸡尾酒过来,很贴心地帮他拉开拉环。
司净祁犹豫地接过,脑海中闪过元旦那日她对自己说的话,又想起方才楼下她有些落寞的眼神,他主动说了句:“新年快乐。”
“不对。”陆悦声将手里的鸡尾酒与他的碰了个响,纠正道:“是除夕快乐。”
司净祁垂眸笑了下,他抿了口鸡尾酒的味道,很冰,喝起来像汽水,但有些畅快。
这是他第二次在除夕夜没回家了,只是相较第一次,此刻莫名有一种放松的情绪,就仿佛印证了她那句“喝冰饮能变快乐”一样。
正吃着饭,一阵铃声在房间里回响。
司净祁看了眼来电显示上的“王祐梅”,还是决定接起。
“喂,饭菜都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对面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气。
司净祁声音很平淡,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回去了。”
对面话声立马变急:“怎么又不回来,你都多久没回来了,是不是真要反了!”
“事务所还有事要处理。”司净祁面不改色地说。
王祐梅当然不信:“怎么别人都不忙,就你天天忙的!”
陆悦声其实听不到对面的声音,但她隐约觉得就上次对他母亲的印象,单凭他的这副说辞是不足以让她信服的。于是突然将自己的手机放到他面前,放下时还刻意制造了点声响,捏着嗓子说:“司律,这份诉状麻烦您再看下有没有问题,客户急着要。”
司净祁心领神会,对着她说:“好,你先放着。”
随即又冲电话那头说:“我已经在事务所吃过饭了,没其他事我就先挂了。”
等他将手机放下,陆悦声笑眯眯地看着他:“司律,撒谎可是坏孩子哦。”
司净祁淡定地嗯了声:“跟坏孩子学的。”
他确实如高天宇所说的很不会喝酒,哪怕只是3度的鸡尾酒,才喝了几口,脸颊就开始发红。
“是吗?”陆悦声盯着他的脸,伸手要去拿回自己的手机,指尖状若无意地从他手背划过一下,轻笑道:“那还是尽量远离她的好,可千万不要被带坏了,虽然她不会良心过意不去,但她也不想因此受到无端的指责。”
万一他母亲知道他身边有这样的存在,那是否会找上门警告她呢。
她还真是期待。
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忽然被反握住。
陆悦声一怔,但发现他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后,多了几分无所谓,好奇地想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司净祁就像是一瞬被注入了血肉,神经突然紧绷起来,目光紧紧注视着她。
她的眼里有太多他所未拥有的光彩,仿佛对一切都不在乎,纯粹地以自由为中心。
他羡慕,也渴望,以至于在那一刻,他突然鬼使神差地说出一句:“陆悦声,我想了解你。”
陆悦声惊讶地抬眉,薄唇弯起一个弧度:“关于哪方面的呢?”
片刻的失神过去,司净祁慌乱地松开手,“我不知道。”
陆悦声见他垂下眼,慢慢将手支在下巴处,语气很平静:“你是不是在疑惑我刚才在楼下说的那句话,但是又不好意思过问,怕会戳中我的自尊?”
司净祁几分惊慌地抬眸,仿佛自己所想的一切全被她看透。可他似乎又希望如此,他不想主动说,就只能由她来挑明。
见自己说得大差不差,陆悦声神情没什么变化:“那我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