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恰在此时响起,他接起来,是他朋友打来质问的:“喂,你怎么出去这么久?”
两人离得近,陆悦声自是听见了,无声地同他说:“你快过去,我先走了。”
转身的刹那,她听见魏宴之朝那头说了声:“我马上回去。”
她随意地撩拨了下头发,注意到地上那道原本压在自己影子上的黑影逐渐远去,她这才放心地加快脚步往方才司净祁离开的方向走去。
想看看几点了,手指不小心误触到指纹解锁区域,锁屏瞬间跳转,停在了她还没来得及退出的高天宇的朋友圈上,才发现下方已经多了一条他的评论:总算快结束了,我要回去睡大觉。
评论时间是在三分钟前。
她收起手机,拐进一条长廊里,这里的光线依旧不明亮。才走出几步,司净祁恰好从卫生间里出来,两人的视线瞬间撞了个满怀。
陆悦声倚在窗沿处,主动打了声招呼:“呀,是司律。”
司净祁没吭声,要经过她时,突然被她拉住,那双漂亮的眸子几分不解地望着他:“司律怎么变得这么没礼貌了?”
司净祁侧眸,一眼就能注意到她那对耳坠,在有光的地方很晃眼,他嗤笑一声:“不和你朋友待在一起吗?”
陆悦声慢慢撒开手,指尖很轻地从他手背上划过,有感觉却又好似没感觉。她话声云淡风轻的:“人家有要事要处理,就先把我抛下咯。”
“是吗?”司净祁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还以为像陆小姐这样好看的人,在他心里应该是第一位呢。”
陆悦声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暗讽,笑盈盈地看着他:“你在夸我吗?我也很希望别人能把我放在第一位,但我也不能干涉哥哥的自由呀。”
司净祁眯眼:“哥哥?”
“还以为司律刚刚认出来了呢。”陆悦声惊讶地说,“那位…遗传学上的哥哥,我世界里的朋友。”
司净祁很轻地笑了:“陆小姐还真是特立独行。”
陆悦声长长的眼睫一眨一眨的:“司律就不好奇,你在我的世界里是什么身份?”
“我倒是很好奇。”司净祁特地顿了下,凑近她说:“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明知你哥哥有事顾不上你。
但你还是毅然决然过来了。
陆悦声,你究竟是什么心思呢。
可惜陆悦声生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在他面前也丝毫不露怯:“这天这么冷,我原本也不想过来的,但无奈家里停电了,黑漆漆的,可吓人了。”
她说着话,还拉紧了点身上的大衣,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司净祁全程盯着她,想分辨她这话的虚实。
陆悦声也无所谓,任他打量。只是注意到窗外腾地升起几道光点后,她弯唇,冷不丁地说:“司律,请你看烟花。”
下一秒,屋外烟花声响,天际的中心炸开一束红光,紧接着光线开始向四周蔓延,颜色慢慢切换为冷色调,扩满整个视野。
长廊也一瞬被照得明亮,浅蓝的光线透过窗户打在两人的脸上,仅有短暂几秒,两人的视线重新交织回彼此身上。
陆悦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阿声,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她看了眼司净祁,转身同魏宴之解释道:“恰好碰到一个朋友,就停下来闲聊了两句。”
说罢,她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哪怕经过他,也没有停留。
魏宴之连忙跟上她,语气有些急促:“阿声,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两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陆悦声突然停下,冷眸注视着他:“魏宴之,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没必要事事都和你说。”
魏宴之垂眸,眼底失落。
想起方才高天宇评论的那句话,陆悦声一边摘下耳坠一边说:“烟花已经看过了,我该回去了。”
“那我送你。”魏宴之想跟上她。
“不必。”陆悦声哼笑一声,将那对耳坠放回他手里,“刚刚镜子照过了,并不适合我,再见。”
魏宴之下意识拉住她的手:“阿声,今年的除夕夜,一起过好吗?”
陆悦声用力地抽回,质问道:“你在以什么样的身份邀请我?亲戚?谁又猜得准届时你家里会不会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人。”
“我不会的。”魏宴之着急说,“我向你保证。”
“口说无凭的保证是最不值得信任的。”陆悦声剜了他一眼,警告道:“还有,别再妄图靠近我。”
为什么要调来怀州。
为什么回包间了又要再次出来找她。
他的心思,她想不猜到几分也很难。
更何况,在得知所有的来龙去脉后,还能有过几次帮她母亲说话,这样的人在她心里就已经判了死刑,谁知道会不会是两头讨好呢。
所以哪怕他确实帮过自己,但她也要首先将自己置于安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