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域和卡尔萨在白精灵聚落又待了一天。

次日，本该发生的剧情并没有发生，世界意志也风平浪静。

“凌域，我们好像多了至少半个月的自由时间。”

正午的日光从窗口照入，落在兽人青年近在咫尺的面容上，为深色的皮肤撒上了与双眸如出一辙的金色。

温热的吐息随着话语传到耳畔，被从身后拥住腰身的凌域心下不由得再次升起些许无奈。

他收回从窗口向下看去的目光，笑着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卡尔萨的黑发：“你有什么计划？”

卡尔萨盯了凌域一下。

片刻后，他也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习以为常地压下心中与正事无关的想法，卡尔萨低头拱了拱凌域的颈窝：“接下来我想拔除司徒夜的锚点。不过，这要等凯尔·瑟斯让商烛颜把东西做出来。”

他又想了想，把下巴搁在凌域肩上，说：“你之前答应商烛颜的蓝龙……”

说到一半，卡尔萨卡住了。

他反应过来凌域让商烛颜做的东西是什么，一时间便后悔提醒凌域这件事了。

“嗯，我也想到了这个。”不过显然，即便他不提，凌域也从未忘记这件事。

想到极北龙岛上那群蓝龙，凌域眼中闪过一抹冷淡，但很快又恢复成了温和的模样：“正好，带你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圣弗纳的学生如果出了事，可以直接用身上的记录仪召唤他，倒也不需要他时刻留在这里操心。学院要求老师时刻跟着，只是为了防止有学生来不及召唤或者逞强不召唤罢了。

凌域虽然对这些学生有点责任心，但不多，至少远不如他对自己的领民多。

卡尔萨闻言，心中的懊恼一扫而空，眼睛瞬间亮起来了。

但很快，他又想到什么，微皱起眉：“他们对你不好……”

虽然凌域从来没向他正面提起过自己过去的经历，但也间接肯定了剧情中对男二过去的描述。

“放心，我都处理好了。”听出卡尔萨的担忧与些许愤懑，凌域眼中的笑意更浓郁了一些。

他反蹭了蹭卡尔萨：“该处理的恩怨，我不会留太久。”

“嗯……”卡尔萨闷闷地应声。

这大概也是凌域在他们分开的那十几年里做的事情。

他很清楚凌域的性格，凌域基本不屑于说谎，因此说处理了便一定是处理了，而且手段应该也足够狠厉，不需要他担心。

但也正是因此，他才胸口闷闷的。

这让他又觉得，自己对凌域没什么用了。

凌域听出卡尔萨好像仍在郁闷。他刚开始思考卡尔萨仍然郁闷的原因，便感觉卡尔萨又拱了拱他，在他耳边说：“我也想揍他们一顿。”

凌域忍不住笑了。

“好。”他说。

……

离开白精灵聚落前，凌域还是遵循最基本的礼节，和白精灵族长说了一声。

“知道了。”白精灵族长显得有点疲惫。他揉了揉眉心：“我会看好伊洛维尔。”

“不过在走之前，有劳阁下先遂护卫队去一趟生命树吧。”族长道，“伊曼芙娅想见见你们。”

白精灵圣女伊曼芙娅，自从族长回来后便没怎么出现的人物，据说近些天一直待在生命树下面没出来过。

“可以。”凌域同意了。

被护卫队带着再次来到金色的生命树下，圣女果然跪坐在祭坛上。

金色的叶片纷纷扬扬地落下，如同光辉凝成的细雨。

凌域扫了一眼落在自己肩上后，便化作光点消散的叶片。

他从中感受到了光明魔法元素，但并未给他带来不适感。

“生命陨落，往往象征着永远的消弭……”

圣女睁开双眼，看着生命树，道：“但生命树并非如此。她的凋零，是新生的开始。”

“所以，你有什么事？”凌域问。

圣女噎了噎，起身看向他，叹息：“我算是知道阁下为什么一直没有伴侣了。”

她说着，看了凌域身边的卡尔萨一眼。

卡尔萨面不改色，视而不见。

自讨没趣，圣女也不再说无关的话题。她取出一颗生命树果实：“阁下对聚落做的一切，我都心中有数了。这颗果实便算是代伊洛维尔给阁下的赔礼吧。”

“我会和族长叔叔一起看好伊洛维尔，让他不再离开聚落的。”圣女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复杂：“后续，聚落会真正地彻底封闭，短期内不再与外界沟通。伊格雅安……便拜托阁下了。”

她说着，沉默一瞬，又下定决心般道：“之前我们对他有所疏忽……如果可以，还望阁下能代我们看住他，不要让他继续在歧路上越走越远，对他……多一些关照。”

伊格雅安，伊洛维尔的孪生兄弟，之前捅了生命树、偷了圣器，现在待在凌域的公爵府的白精灵。

凌域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圣女的神色。

看上去，这位圣女确实对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了解了大概，但也并非全都了解。

比如，自己引导魔兽入侵这件事，圣女似乎仍然不知情，说不定还把这件事归在了伊格雅安头上。

之前，卡尔萨给凌域讲过一点伊格雅安与伊洛维尔相关的事情。

说是原本伊格雅安才是白精灵族中公认的圣子人选，在白精灵族内人气颇高。

但在伊洛维尔被光明神选中后，伊格雅安便突然便开始被全族人冷淡相待，直接变成了族内的边缘存在。

想也知道，这是世界意志的手笔……或许其中还有伊洛维尔参与。

所以，这位圣女送出这颗果实并不止是为了伊格雅安，还是为了给伊洛维尔和白精灵聚落再上一层保险。

“我不需要这颗果实。”凌域没接，冷淡道，“而你们也只需要做好你们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