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沉默片刻后，司徒夜微笑着看向说出这段话的卡尔萨，问。

但未等卡尔萨回话，他便又看向了凌域：“阁下这是何意？是想让我进行角色扮演吗？”

“只是在陈述事实，让你对接下来的行动原理有基本的概念。”回答他的仍然是坐在一旁的兽人青年，“如果不相信，你可以自己复述一遍这段话。”

司徒夜唇角仍然无意识地带着笑意，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再次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个世界是……”

“嗡——”

魔法的嗡鸣声从公爵府的地下某处向周围飞快扩散开，囊括整个南境的蓝色法阵从土地之中浮现。

公爵府外，远处的繁华街道上，原本正在行走的领民都停下了脚步，讶异地低头看向脚下，又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半透明的蓝色魔法屏障遮挡在地面与苍穹之间。而屏障之上，是铺满天空的元素风暴。

浑浊浓墨般的云层遮蔽星月，如蛇般的紫色雷电在尘网般的寒冰浓雾中穿梭。冰堎在灰蓝雾网中凝结，在雷光的缠绕中对准了地面。

但漫天棱锥迟迟没有落下，像是悬而未决的审判。

最近南境的领民经历元素风暴经历得多了，这么大规模的却是第一次。况且平常的元素风暴与地震很快都会消失，他们的日常生活与贸易往来不会受到影响。

可这次明显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领民们下意识在附近的建筑中躲藏了起来，议论声骤起。

而公爵府书房内，黑发红瞳的血族看着窗外的天空，瞳孔下意识被惊得微颤。

而向来聪颖的大脑，让他很快明白了一切。

“哈……”他扯了扯唇角，笑了一声，看着窗外的天空再次开口：“我不喜欢苏梨……”

“砰！”

炸响带着强烈的电光在云中爆开。漫天冰堎轰然坠下，砸在了蓝色的保护罩上，骤然将保护罩砸出了无数裂痕。

公爵府周围的城区内，传出了一阵惊呼。

而就在血族眼底隐隐透出了某种疯狂时，他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顿。

他耳后的黑发间，皮肤上的图腾亮起了暗红的光芒。

紧接着，他目光便猛地一变。

“明白了？”

凌域看着司徒夜的表情变化，平静地问。

“明白你早就清楚会有这种后果，故意把我族当试验品吗？是的，我明白了。”司徒夜脸上的笑容有些扭曲，咬字变得咬牙切齿，“我族万人规模的血役基地被毁，上千血奴死亡。你知道上千名血奴需要耗费我族多少力气吗？！”

“这是你第二次尝试挑战世界意志的后果。如果你在第一次停下时不再多此一举，不会有任何损失。”兽人青年冷冷地开口。

低沉的声音自带压迫感，加上冰冷的语气，更在气势上颇具威慑力。

凌域看了看卡尔萨。

卡尔萨少有地在武力冲突以外的场合展现出了攻击性。

目光缓缓转过司徒夜与卡尔萨，凌域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无意识轻抵在了下巴上，目光最终放在了卡尔萨身上。

“这么说，这还是我的错了？二位敢说这不在二位的算计之内？你们不仅想利用我族测验那东西在我身上的效果，还在利用这一点测试我的改造气象仪是否真正有效！”司徒夜冷笑，“我族的确对二位有所求，但我们已经签订血契，二位还如此算计，实在让我很再难对这份契约有什么信任。我族并非暗精灵族，我们有自己的高傲与自尊。”

“你是在算计上输了，不是被算计。”卡尔萨很快便再度冷声说，“既然都心知肚明，就没必要装无辜。我们不会弥补你的失误导致的后果，你不用再多废话。”

凌域眼底泛出了些许笑意，唇角也没忍住扬了扬。

“既然了解我，你就该知道，我不会允许与我合作者压在我之上。”凌域终于开口了，“如若你输不起，可以破坏血契。”

“但你不会。而且，那个被摧毁的血役基地也不属于你。”

蓝龙的语气仍然平淡。

司徒夜眯了眯眼。

他脸上的怒意消失，恢复了那副标志性的优雅笑容：“唉……看来我确实是没有办法在阁下身上耍小心思。”

卡尔萨顿了顿，脸上被司徒夜激起的怒气也很快褪去。

他看向凌域，便对上了凌域含笑的目光。

卡尔萨的耳根瞬间泛起暖色。

他抿了抿唇，垂下眼不说话了。

卡尔萨的猫窝就在凌域边上，于是凌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卡尔萨反驳司徒夜的内容大部分都没说错。

司徒夜的确是在和他们相互算计，并在因确认世界真相带来的震撼情绪失误后，希望进一步从凌域这里捞一些好处。

只不过，司徒夜比卡尔萨想的还要贪得无厌和狡猾，并且更冷酷残忍。

擅长长远谋划且能制作出改造气象仪的司徒夜，怎么可能不提前给所谓“珍贵”的血役基地做保护措施。

天灾从来都不是什么少见的东西。由此可见，那个血役基地根本没有司徒夜说的那么重要。

所以，司徒夜想的并非补救，而是借机白票，只是现在白票失败了罢了。

但卡尔萨今天的表现已经足够让凌域感到惊艳。

心中思酌着之后如何鼓励一下卡尔萨，凌域接着对司徒夜说：“这次只是让你有基本的认知，让你不至于盲目。接下来的行动卡尔萨会通过奥术通讯告知你，你的需求亦然。”

“好吧。”司徒夜轻轻叹息，随后又笑着道：“既然您不愿意告诉我更多，那应该不介意我自行做点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