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小说男七号。他是魔域灭刹城城主,也是为数不多能和凌域分庭抗礼的人之一。
他张狂桀骜,疯劲和男二相似,原本也是男二灭世计划中的一环。只不过后来,他也和男一迪兰亚特一样,很快倒戈向了女主。
所以,在听到暗渊的名字时,凌域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世界意志又在作祟。
但很快他便发现,似乎并没有什么自然灾害或者幻觉,企图引导他去主动找暗渊。
“凌域,”卡尔萨握住了他的手,“你……还好吗?”
“我没事。”凌域知道卡尔萨也和他想到了相同的问题,便回捏了一下对方的手,安抚道。
——但这也给了他一个警醒。
即便尚未到他在小说正文中出现的时间,小说未明写的暗线仍然会缠着他。
他必须再加快进度。
“公……公爵大人,”先前缩在角落里的炼金术师之一颤巍巍地出声询问,“拜伦是……是魔吗?还有奥术稳定器,拜伦从来不让我们碰,我们不知道它用完了……”
凌域看了角落里的炼金术师们一眼:“是。”
他不知道是这个魔族顶替了原本的炼金术师拜伦,还是拜伦本就是一个潜伏了很多年的魔族……但那些都不重要。
不论是哪种可能,“拜伦”总归已经死了。
“把他的尸体烧干净,之后的事会由你们舰队长处理。”他说着,便转身,和卡尔萨一起离开了核心能源舱,回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仍旧有不少举着火把的船员,巨大的舰船残骸已经被清理干净。船员们围拢在甲板中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凌域的脚步声出现的瞬间,所有人便纷纷朝他看过来。
凌域简略地扫视一圈,便看到了站在人群另一端,正在交代着什么的霍普·飞鲨。
他走过去,船员们纷纷让道。
议论声渐渐停息。
而霍普·飞鲨看到凌域,话头也停了。
目测有三四百岁的中年矮人脸色仍旧苍白,神态也不比刚上船时那样昂扬。但他显然已经把状态调整过来了,并未流露出多少虚弱与悲伤。
“公爵阁下,刚刚那个动静是……”虽然只是片刻,但近乎整个舰队都看到了从主舰的各个缝隙渗透出的刺眼白金光芒。霍普·飞鲨的声音因此有些沉重:“是炼金术师拜伦吗?”
“是。”凌域简单地回答,“奥术稳定器用完了。”
霍普·飞鲨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周围的船员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难以克制地开始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会先派人去清理掉所有舰船的那些该死的藤壶,”霍普·飞鲨沉声说,“奥术稳定器的事情……之后碰上魔兽,恐怕要劳烦公爵阁下您了。”
他们是拿了迪兰亚特给的丰厚报酬的。但就目前的情况,如果不请这位公爵更多地出手,他们整个舰队很快就会完蛋。
凌域也料到霍普·飞鲨会这样说,于是没怎么犹豫道:“可以。”
“我霍普·飞鲨会永远铭记您的恩惠,公爵阁下。”霍普·飞鲨摘下了船长帽深深行礼,“感谢您愿意拯救我和我的舰队。我定竭尽全力,尽快将您送至天落城。”
天落城,大陆东部唯一一个港口城市,也是他们此程的目标停靠点。
凌域沉默着,看着面前对他鞠躬道谢的矮人舰队长。
片刻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舱室。
……
雾气层层阻拦的日光重新给舰船带来了些许明亮,致使海平面从浓墨般的灰黑重新转为阴郁的灰白时,藤壶的清理便开始了。
之前被魔虫控制的霍普·飞鲨有一点没撒谎,那便是现在船员下水清理藤壶确实极其危险。
迷惘海域里危险的从来不止是魔兽,还有海怪。
因此,勉强从水中回到船上的船员,无一不身负各种各样的伤,或者被海怪拖入深海。
而似乎是凌域清理魔族法阵或是清理藤壶起了效果,舰队碰上魔兽的频率也肉眼可见地减少。
虽然因奥术稳定器缺失,他们每回碰上魔兽都有少许伤亡,但比起整艘护卫舰八百多人瞬间消失,这已经算损伤很轻。
况且,有凌域出手,他们每次碰上魔兽或海怪都几乎只需要保证自己活着即可。
舰队的情况逐步好转。而霍普·飞鲨也因不再受到魔虫干扰,成功让舰队回归了正确的航行路线上。
十几日过去,浓雾开始慢慢变得稀薄。
魔兽几乎不再怎么出现,而船员们偶尔也能正常施放出魔法。
又是将近十日过去,雾便基本淡得近乎于无。
闲置已久的魔力管道中重新涌流起各色的能量,天际线、浮云与海鸟重新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视线中。
而当夕阳在宁静中坠入海平面之下,徒留拖曳的血染般的尾裙在空中留下残痕时,星点的高山便出现在了视野的极限处。
日月转过最后的几轮,星点的高山变作巍峨耸立的山脉,其拥护着的繁华的海港城市也随之愈发清晰、靠近。
由乌青檐瓦、朱红漆墙与黄铜管道堆砌而成的高耸建筑群逼至眼前,如同被炼金的蟒蛇缠绕的古老巨兽。魔法生物皮制成的飞艇在高楼间扇动金属骨架的侧翼,缓缓飞至海边的港口。
灰白粗糙大理石砌成的港口上,身穿特殊布制衣袍的人附近策马而过,马蹄溢散出色彩显眼的魔法元素粒子,带起如火星或浪花般的流光。
港口的喧哗声慢慢被海风卷到了舰船上。
舰队于呜鸣声后,在港口处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