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域,早餐好了。”
低沉的声音轻轻响起。
凌域睁开眼,看到床边端着一个托盘的卡尔萨。
他坐起身,抬手将有些凌乱地搭在眼前的碎发草草梳向脑后:“你这几天怎么都起得这么早?”
在奥森皇宫时,卡尔萨就时不时比他早起。上船后,他最近更是几乎没在早晨见过卡尔萨未整理着装的样子。
卡尔萨沉默片刻,抿了抿唇,移开光。
见他似乎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凌域便主动问:“是床不舒服?”
“不是。”卡尔萨随即回答,随后又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我……可能发|情|期快到了。”
凌域顿了顿。
兽人确实有发|情|期,而且和普通动物一样集中在春季。
只不过,他们的发|情|期反应比起兽类要轻得多,几乎只是能被当做情侣或夫妻关系催化剂的程度,并不会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甚至,不少人类都要比发情期的他们更渴望性。
所以,卡尔萨是害羞了?
凌域微微挑了一下眉,便见卡尔萨深色的皮肤下透出了些许暖色。
卡尔萨的肤色是偏冷的深灰,因而色调变化仍然能为人所察觉。只不过,这种程度的脸红,放普通人身上大概是已经红成柿子了。
“我们先吃饭,好不好?”卡尔萨转移话题,问。
凌域从善如流地也改变了话题,没有去戳穿卡尔萨的窘迫。他翻身下床,走到落地窗前的圆桌旁坐下。
卡尔萨将托盘放到桌上,便也跟着坐在了他对面。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凌域的神色,见那双冰蓝的眼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便悄悄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金色的兽瞳中再度带上了些许复杂的情绪。
吃完早餐,凌域便和卡尔萨来到了甲板上,进行在船上的日常活动。
迷惘海域的浓雾已然将主舰周围包裹,使得用锁链连接起来的护卫舰只能在雾中若隐若现。甲板上的能见度也不是很高,桅杆与船头都隐没在了灰白的雾中。
但仍有不少船员在甲板上活动,因为船舱内实在是没有什么能供他们放开来活动拳脚的地方。
几个在甲板中间切磋的水手注意到两人,立刻便朝卡尔萨挥了挥手,招呼他去打一架。
卡尔萨和凌域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过去混进了热情的水手堆里。凌域则来到了甲板边缘,看向了雾中若隐若现的护卫舰。
“公爵阁下,早上好啊。”霍普·飞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雾真是够浓的。”
凌域转过头,便见霍普·飞鲨手里正拿着一个非常传统的罗盘跳上货物箱,也往雾中看去。
“你不需要待在船长室?”凌域瞥了一眼无光管道中间的圆形窗口,问。
自从上船后,他就几乎没在船长室外的地方见过这位矮人舰队长。
“不用。现在周围海况稳定,雾里的元素波动也有魔法师和炼金术师一起盯着,我待在船长室也无事可做。”霍普·飞鲨摆了摆手,“更何况,再不出来活动活动,我都要发霉了。”
不远处传来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两人都朝那边看了一眼,便见几名水手正围着一条刚从海里拉上来的、还在时不时摆一下尾巴的大鱼。
“蓬罗鱼啊,老瑞克要兴奋了。脂肪不少,加盐煎出来或者烤出来就有股奶味的焦香,还滋滋冒油。肉质也特别,像牛肉似的紧致弹嫩,又完全不用担心火候。”霍普·飞鲨感叹道,“这些美味的家伙真是全躲到这没人的地方来了。”
一声嘹亮的鸟鸣从其中一艘护卫舰的方向传来。
有几名水手闻声,便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娱乐活动,抄起腰间的钩子顺着锁链一路滑向了那艘护卫舰。
“说实话,公爵阁下,您比我想象中的要平易近人得多。”霍普·飞鲨这时又道。
“是吗。”凌域不置可否,“你想象中我该是什么样?”
“高高在上,不屑与我们这种弱小生物交谈,时不时会想折磨船员以作消遣。”霍普·飞鲨摸着胡子发出了大胆的言论。
“那是什么给你的胆子,来和我搭话?”凌域冷淡地问。
霍普·飞鲨扬起了眉毛:“我和我的船员又没有对您有什么异样的企图,您的兽人也和我的船员关系不错,我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我霍普·飞鲨的识人能耐在维莱亚港也是小有名气的,否则我怎么会找得到这么多优秀的船员呢。”
凌域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小的矮人,说:“你的确很不错。”
“哈哈哈哈……多谢公爵阁下您的夸奖了。想必能得到您这样的夸奖的人不多吧?”霍普·飞鲨爽朗大笑着眯起了眼。
“是不多。”凌域也回忆了一下。除了卡尔萨,也就暗精灵得到过他的这种称赞。
滑索的声音再度传来,几名之前去别的舰船的水手回来了。他们一回到甲板上,便直奔霍普·飞鲨与凌域的方向而来。
凌域与霍普·飞鲨停止了闲聊,便见为首的水手对他们行了一礼后说:“公爵阁下,老大,星剑号捞到了一块残骸,好像是密西薇号的船底。”
霍普·飞鲨脸上的轻松消失了。
他皱起眉,也从腰间取下了特质的钩子,对凌域说:“阁下,密西薇号就是之前进了迷惘海域,偶尔能传回消息但一直行踪不明的舰队的主舰。”
发现了密西薇号的船底,就说明船大概率已经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