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经常跟丢那个炼金术师。”

巨大的室外训练场边缘，刃风的奥术投影陈述道：“但在永寂之森附近，我们发现了他的踪迹。他应该是黑暗种族。”

距离路娜女士的葬礼已经过去三日，卡尔萨的训练日程恢复了正轨。凌域在这几天处理完累积的公务——尤其是赫拉肯及摩亚拉帝国外使常驻，与凌霜帝国贵族及皇室之间的矛盾——后，才开始有空与刃风对接下一阶段的私人事务。

“嗯。”凌域应了一声，对于暗精灵察觉的情况并不意外。

男三司徒夜作为一方血族领主，实力接近八环魔法师，恐怕早已发现了暗精灵在调查他的事情。

但这不重要。司徒夜在学院内的表现，已经足以证明他并非女主那样知晓世界真相的人。他仍然在为了血族的复兴而奋斗，也仍然不可避免地为女主动摇。

并且，暗精灵目前为止的反馈，同样足以证明，男一迪兰亚特对他的汇报基本没有故意撒谎。

于是凌域道：“对圣弗纳的投入可以减少了，接下来我需要你去找几个人。”

“轰——”魔法的爆炸声在不远处响起。

凌域顿了顿，转眸看了一眼训练场内的情况，继续道：“一个和烈斧工会有牵扯的女性血树人，一个银发粉眼睛的身上可能有生命树脂的白精灵，还有一个用雷电重锤的蛮象族血统的半兽人。”

刃风沉默片刻，说：“血树人的难度应该不大。但后两者，虽然我族仍有感应生命树的能力，但非常微弱。如果生命树脂在空间容器内，我们无法察觉。使用雷电重锤的蛮象族半兽人应该也不少，我们很难筛选。”

“那个白精灵拥有的生命树脂不小，恐怕之前捅过生命树。你们可以就这点去查。”凌域道，“半兽人可以先搁置。”

刃风又沉默了一下。

“好的。”她终究还是颔首答应，“还有其他需要？”

暗精灵和白精灵彼此互看不顺眼。凌域这样说的话，她倒也对那个敢捅生命树的白精灵有点兴趣了。相信自家首领也会有兴趣的。

“接下来我会前往大陆东部，替我汇总相关的资料。”凌域说着，训练场内又传来的喧哗的人声。于是他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另外，我还需要关于圣灵纪、众神相关的卷宗，尤其是光明神、混沌神、万物神、黑暗神与自然神。”

这几日，除了安排露娜女士的葬礼、安排卡尔萨的训练事项，凌域还终于读完了从莫桑塔瓦那里借来的书。

莫桑塔瓦给他的书中记录了众神如何创造莱业大陆，并选定光明神为管理者。而后黑暗神如何因与光明神的积怨来搅局、混沌神又如何掺和一角，导致了黑暗种族与魔族的诞生，以及莱业大陆在圣灵纪末期的生灵涂炭。

那场幻境最终的碎片画面足以证明光明神必然与世界意志有所关联，但剩下那个千手的存在，他目前仍然不能确定是什么神。书籍中对于其他神明的记载少之又少，有些记载还明显是其信徒的臆想之作。

……以及，这些记载中，没有这些神明的弱点。

似乎察觉了他如此亵渎的意念，四肢百骸的天族血脉开始剧烈地抽痛。

凌域因剧痛皱了一下眉。

魔气被不受控制的天族血脉挑动了战意，开始蠢蠢欲动。凌域同时将二者都勉力按了下去，直至二者彻底归于平静。

——他的三条回路里，只有源于龙族血脉的寒冰魔法回路是彻底受到他控制的。其他两个后天开辟的回路，一个会轻易被他的情绪影响且容易受另一个的刺激，而另一个本质上就是潜伏在他身上、意图在关键时刻操纵他的地|雷。

他把这当做是曾经急于求成的代价。但这个代价，他也需要尽可能找到最稳妥的解决方案。

接下来，光明神必定是他的敌人之一，天族血脉绝对不能留下。但如何在剥离血脉后不被大半个大陆及天族追杀，是一个目前他并无头绪的问题。

“据说迷惘海域上久居不散的元素乱流隔绝了大部分魔法，只有东部的人知道如何避开它的影响。而大陆其他板块的人想要过去，只能从奥森帝国的维莱亚港城乘船前往。”刃风回忆着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但或许涅伦联合城有其他旁门左道。需要我提前为您在涅伦打听相关的消息吗？”

涅伦联合城是大陆南部的三座城市组成的城邦，它们分别是黑色贸易盛行的涅耶奇城、艺术文化家趋之若鹜的涅斯维尔城，以及由工会、帮派、佣兵团组成的涅法利城。

回忆起卡尔萨提到曾被魔族扔到了涅耶奇城，凌域眼底暗芒微闪。

他道：“可以。另外，着重在涅耶奇城调查是否有魔族痕迹。”

卡尔萨回到了他的身边，不代表他会放弃寻找那个魔族。不论是为了报复，还是为了搞清楚为什么当时那个魔族会出现在那里。是由于世界意志的控制，还是其他原因。

如果和他猜测的一样，是由于世界意志的刻意操纵，目的只是为了让卡尔萨从他身边离开，让他做出和小说中一样在剧情前四处讨伐魔族的行为，并引导他走向女主……

凌域的心沉了沉。

那么这就意味着，原本不受世界意志监管的卡尔萨，在他身边时也会受到监视。

通过他的眼睛，受到他的牵连。

“还有其他吗？”刃风再度颔首，问。

“再调查一下时空魔法师路莎。”凌域道，“就这些。”

虽然卡尔萨没有提，但既然是和路娜女士相关的事情，他便会去留意。

与刃风结束通讯，凌域收起通讯器，看向了训练场中央。

训练场内的战斗仍然焦灼，卡尔萨使用人形与几名退役雇佣兵缠斗。

最后一名站立着的退役雇佣兵被卡尔萨的韧线锁喉时，不由得举手投降，感叹：“我们完全打不过你了，获得了传承就是不一样。”

说着，雇佣兵队长朝凌域喊：“公爵大人！我们的训练结束了！”

黑金的韧线消失，卡尔萨垂下手，也看向了凌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