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看就要临门一脚,就此让他们放弃实在是不甘心。
“除掉苏瑾衡不急于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及时抽身才是上策。”
旬茧看出他们心中所想,叹了一口气,还是出言宽慰了几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在乎在等多一年半载,总有机会把他做掉。”
“舅舅,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少年混杂着不甘和愤恨的嗓音不停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他都化险为夷?”
旬婉莹见自家孩儿这般,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心底同样升起一阵怨恨,凭什么她颜卫姝的孩子生下就能轻而易举的得任何东西,而她孩子就要费尽心思去争、去抢?
苏裴熙压着怒火的质问无人能答,旬婉莹的怨恨只敢在心中咆哮。
三人足足静默了一盏茶的时间,旬茧才又开口问向旬婉莹:“苏承淮现下在何处?”
“在书房。”
他垂眸,思索了一番后才接着说道:
“你去将月七等人被人劫走的事情告诉他,让他立马进宫一趟,跟陛下说,此案的真凶已经找到了,务必要将熙儿摘干净。”
旬婉莹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好。”
“去吧。”荀茧虚弱地摆摆手,将人打发出去,“熙儿也回吧,这段时日你且安分些,不要去招惹苏瑾衡了。”
“我知道了,舅舅。”
苏裴熙垂眸应声着,看似乖巧,可在荀茧看不见的地方,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
他是不会就这样放弃的,只有苏瑾衡死了,他才能有机会被看见。
不知是药起了作用,还是荀茧真的伤的太重,不过须臾之间,他方才还紊乱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母子二人见状,悄声退出了屋子。
旬婉莹将门虚掩着,背过身后才低声嘱咐着,“好生看着,有任何事情记得来报,切不可隐瞒!”
声音不大,却足够严厉。
月舟听着,不敢不从,他躬身抱拳,郑重地应了声:“是”
*
蜿蜒的长廊,母子二人一路无言往书房走去。
身后跟着的嬷嬷、侍女和月风更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扰了主子们的清净。
直到路程过半,旬婉莹才抓起苏裴熙被茶盏扎伤的手,仔细检查起来。
见伤口伤的不深,只是有几道血痕,她才松了口气:“等会去找贺先生,让他给你拿点伤药敷一敷。下回莫要这般冲动了。”
她平缓的话语中,藏着几分心疼。
这点小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面对她的关怀,苏裴熙还是乖巧地宽慰着她:“母亲放心,这点小伤不碍事。”
“我知道你心里痛恨那个孽种,可是眼下你舅舅说的对,咱们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只要他还在这个家,咱们总还会有机会的。”
见出了他的面色不虞,旬婉莹自然也知道他心里的不舒坦。
好好的计划却半路杀出个拦路虎,任谁,都受不了的,更何况,此局他布置了这么久。
旬婉莹的苦心劝说,苏裴熙却是半个字眼都没听进去,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知道到底是那个挨千刀的竟敢坏他的事!
“母亲,我就不同你去父亲那儿了。”
正逢二人正走到两侧岔路口,苏裴熙倏地停住了步伐,他垂眸看向旬婉莹说道。
生怕他想不开,直接闯进大理寺将苏瑾衡杀了,旬婉莹紧张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去查一查将月七带走的那伙人到底是谁。”苏裴熙说着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旬婉莹看着他飞快的背影,急忙喊道:“熙儿!”
只可惜她着急的话音最终消散在了风声里,半点没有吹进苏裴熙的耳朵里。
她惆怅地叹息道:“这孩子......”话音才落,她就冲着身后的月风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跟上二公子!”
“属下这就去!”
月风闻言猛地顿住原本就要追随而去的脚步,直到旬婉莹最后一个话音落完,才重新迈开步伐追了上去。
“真是一群没有眼力见的废物。”旬婉莹心烦意乱地冲着他的背影暗骂一声,随即加快脚步往书房走去。
跟在她身后的两名年轻侍女,悄悄对视一眼,皆冲着对方露出一个无颜的神情。
然她们着无声的交流却被身旁的秦嬷嬷尽收眼底,她眼神闪过一丝阴翳,干瘪的双唇望下拉扯几分,露出不明笑意。
虽过了中秋,可正值晌午的日头依旧猛烈,就连最爱叫唤的鸟儿在此刻都多了几分萎靡不振。
永安王府的书房内,苏承淮正手持一管狼毫笔练着丹青,名曰;修身养性。
待旬婉莹领着嬷嬷、侍女走近时,他正好勾勒完最后一笔。
“莹儿,你来的正好。”收笔的间隙,他正好瞧见旬婉莹朝自己走来,连忙放下笔墨,朝她招手,“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王爷,我有要事要跟你说。”
旬婉莹上前,双手搭在他的手碗上,目光更是一眼没落在他自豪的画中。
见她神色少有的慌张,苏承淮将她扶到案桌后的交椅上,轻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旬婉莹没有隐瞒,将荀茧交代的事一并说了出来。
苏承淮听完拍案而起,烦闷地来回踱步,喝声骂道:“这个孽障,真是进去了都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