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有片刻尴尬后,露出笑容:“那是那是,邹先生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这时,入口处传来骚动,邹慕白望去,看到沈明昱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
沈明昱接过侍者递来的茶,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便径自走向角落的沙发坐下。没过多久,入口处响起沈清辞的声音:“哎,苏先生也来了?”
邹慕白看见苏铭渊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步伐不紧不慢步入宴会厅,身后跟着苏家姐弟。三人挂着标准得体的社交笑容,和路过的人一一打招呼,仿佛之前的两家龃龉和矛盾从未发生过。
苏铭渊和几个人寒暄过后,也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邹慕白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正式开始还有几分钟。现在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到齐了,该来的人都来了,不该来的人……
他注意到某一处角落,那里有几个人神情不太自然,看着还拘谨,感觉不在状态。
邹慕白眼睛微微眯起来,心里有几分怪异:那几人好像是王家的?樾哥继母的娘家不是没发过请柬吗?怎么还会来?不行,最好和樾哥说一下。
他掏出手机给沈淮樾发消息,又听到不少客人讨论:“你们看到那个请柬了吗?还挺不一样的。哎,我们的请柬设计还真有点差别。”
邹慕白闻言,也准备摸出沈家寄给邹家的请柬。他发现请柬在父亲那边,就作罢了,只好竖起耳朵,听别人的议论:“……你看,我的花边是这样的,像鸢尾花,你这个花边好像是叶子?”
陆子烨悄悄走过来问:“老邹,你笑什么呢?”
邹慕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笑了,他移开视线说:“嗯,刚才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你们的请柬带了吗?”
“没呢,在我爸那里。你要那个做什么?”陆子烨一脸困惑,顾奚州拿出请柬问:“是请柬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想问问你们的请柬花边是什么样的?”邹慕白喝了一口茶水,小声和他们说,“嫂子还挺有想法的。”
三人恍然大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厅内的灯光暗了一下,入口处的侍应生齐齐站直了身体。
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交谈,转头望去。
沈家的人齐齐出现在门口,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沈老爷子和沈父。沈父很少出现在圈内活动上,但这次是沈淮樾正式成为掌权人的亮相,于情于理也该出席。
人们又将目光投向后面的两人。沈淮樾身穿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领结系得一丝不苟。额前的头发向后梳,看着有种成熟感。
但所有人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因为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人,众人不约而同地睁大眼睛,捂着嘴小声议论:“你们看,沈太太居然……”
陆子烨也惊讶了:“哇,嫂子居然穿西装。”
林砚君穿着过膝女士西装,踩着一双平底鞋,颜色和沈淮樾的领结是同一个色系。头发全部盘起,干净利落,耳朵上的助听器在灯光下显得很清晰。
她没有挽着沈淮樾的胳膊,双手自然垂下,只是会轻轻碰到沈淮樾的手,两人的婚戒在灯光下也微微反光。
在这两人之后,便是沈清辞,沈雨和沈芸,还有沈明昱。
一波惊讶未消,另一波惊讶又起,议论声再次响起于邹慕白的耳边:“沈明昱不是旁支吗?怎么这次也跟他们一起出席?其他的沈家旁支人也来了,都没这个待遇。”
“因为沈明昱也是沈老爷子比较喜欢的孙子吧?好像也是同辈中最大的,走得也比较近。”
邹慕白发现林砚君抬头张望了一下,正好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又马上移开视线往后看。
他顺着林砚君的视线往后看,发现沈明昱和刚才进来的时候不一样了。现在的沈明昱打好领带,扣子一丝不苟,应该是沈淮樾他们要求沈明昱一起出席,他就整理了服饰。
一行人来到最前面的位置站定,邹慕白往前站了几排,看到沈老爷子上前一步走到话筒面前,对到来的宾客们说:“各位,欢迎来到沈家的宴会上。今天是为了淮樾正式亮相而举行的晚会……”
“等一下!凭什么是沈淮樾!”
后面有人突然打断了沈老爷子的话,大厅内顿时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寂静,邹慕白转头看去,微微眯起眼睛:那个人好像是刚才角落里的——
一个中年男子,领带有些不整齐,说话也有些喘。
周围零星的议论声传到邹慕白的耳朵里:“这人是谁啊,以前没见过。”
“这是沈家的宴会,他来捣乱吗?”
邹慕白看向台上的一排人,沈淮樾,沈明昱,沈老爷子和沈父看起来很镇定,沈清辞三人虽然有些微表情,但也没有慌乱。
他又看到林砚君飞快低头打开手机,心里不由得感慨:不愧是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