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四处都是呼啸而来的破空声,凛冽的剑气虽没有直接刮在他身上,却依旧能感受到威胁,皮肤隐隐作痛。
薛执赋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却没有遭到那些剑气的袭击,只感知到身前一个温暖的温度,紧接着,便是叮叮当当密集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他用力摇了摇头,驱散残留的眩晕感,一抬头,竟然发现自己正被沈行白死死抱在怀里。对方一手飞速舞剑抵挡四面八方飞来的剑气,一手牢牢圈着他腰部。
“醒了?”沈行白的低头瞥了他一眼,见他睁眼,毫不犹豫撒开了圈着他腰的手,转而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在自己身侧,“别乱动,很危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薛执赋总觉得那冷冽的声音中,少了些之前的疏离感。
沈行白果然就是白儿吧。
原来在他还没完全从幻境中挣脱的时候,沈行白竟是一直护着他,帮他挡下了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致命攻击。
在意识空间中与白儿相伴的画面涌上心头,薛执赋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两道身影在面前逐渐重合。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比之前更加了解这位神秘人了一些,那份看似不近人情的冷漠下,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只是……他忍不住在心中泛起嘀咕。
那个有礼貌谦卑白儿,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才长成如今这样冷酷无情的大人的?
沈行白挥剑的动作干净利落,将那些照着人要害处飞来的灵力和剑气尽数震开,崩散的灵光劈在周围竹身上,留下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陆丞酒的迷幻阵,把人困在执念幻境里让人耗尽心神,然后在阵中写入霁剑宗弟子招数,趁人失去意识时取人性命。”
薛执赋一边紧跟着沈行白的脚步躲避漏网的零星剑气,闻言暗自思索着。
沈行白不是还没有拜入霁剑宗,怎么对宗师级人物的阵法如此了解,还说得清其中奥妙?他的身份到底是......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看他的样子再想想白儿,至少肯定不是坏人。
骆衡还困在迷阵里生死未卜,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完整的引阵钉,彻底解决这个阵法才行。
于是薛执赋立刻对沈行白道:“既然我们现在已经从幻境中逃了出来,先去找引阵钉,这一带迷幻阵的力量那么强悍,想必引阵钉完好无损!”
沈行白点点头,其实不用薛执赋提醒,他早就在四处观察,试图找寻和可能藏匿引阵钉的地方了。
沈行白手持佩剑在前方开路,薛执赋就这样一直被他牵着手腕,踉踉跄跄在后方帮着没有特别大用处的小忙。
这片竹林比起之前找引阵钉的地方不同,多了不少人类活动的痕迹。很多半截埋在土里的石柱,还有破损的建筑,已经爬满了墨绿色的青苔,模糊了上面雕刻的花纹。
这让寻找引阵钉的难度更加大了一些,无法完全照搬之前找钉的法子。
两人多费了些力气,不过完好的引阵钉灵力极强,还是逃不过沈行白的搜寻。
“这边。”沈行白突然一转身,扭头就冲向不远处一块相对完整的石台。
那石台由三四块巨大的青石板拼接而成,周围环绕着四根半塌的石柱,虽同样被茂密的植物侵蚀,却也比其他地方规整许多。
沈行白冲刺着,佩剑已然出鞘,一道锋锐的剑气直劈石台心。
“轰隆”一声巨响,青石板应声碎裂,里面果然是空心的,引阵钉正是被完好无损的保存在中央,周围萦绕着浓郁的灵力波动,震得人后退几分。
沈行白攥紧了手,把薛执赋攥得手腕生疼,但沈行白哪管得了那么多,周身灵力暴涨,直接冲了上去,霸道的震散那一波力量,带着薛执赋强行闯入,直接到了引阵钉附近。
薛执赋不敢耽搁,立刻蹲下身子,他知道引阵钉的运行原理和里面那张符纸大有关联,于是用同样的方法快速朝那凹槽探去,把符纸取了出来。
果然,在符纸弹出来的一瞬间,周遭肆虐的剑气戛然而止,竹林恢复了平静。
薛执赋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脱力,捧着那张符纸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下。
他确实累得不轻,毕竟被系统带着闯入别人的意识中强行进行干涉这件事,耗费的精气神远超想象,此刻灵力也像是被抽干了似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薛执赋揉着被沈行白捏得酸痛的手腕,抬头看着跟没事人一样走过来的沈行白,有气无力地同他说:“你还有力气吗?有的话去找找看林舟吧,不知道他怎样了。”
沈行白倒是大气都不喘一下,抱着入鞘的剑靠着竹子站在一旁:“没兴趣管他,你不如先在意如何参考这枚完好的引阵钉,去修复之前坏了的那几颗。”
薛执赋叹气,他倒是不担心骆衡的实力,考核时间有限,确实应该先看看引阵钉有没有修复的可能性。
于是他重新站起来,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走到引阵钉旁边再次蹲下身。
“行吧,”他嘟囔了一句,“如果林舟一直没露面,你可得去找找看,不能真的不管。”
沈行白没应声,薛执赋只当他默认,于是便低头开始钻研起引阵钉来。
这枚引阵钉比起之前坏掉的那几个,颜色完全不同,散发着莹白色光芒。薛执赋翻出了锦囊中的四枚坏掉的引阵钉摆在旁边细细观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