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林沐沐那双大眼睛又直直地看向明聿珩,那眼神认真又执着,仿佛心中藏了无数的话要说,看得明聿珩也忍不住心生激动,回应的眼神也忍不住充满柔情。
“一定是中了花的毒,对,是中了那花的毒。” 林沐沐激动地喊出了声。
明聿珩的内心刚刚膨胀得如同一颗吹吹鼓鼓的氢气球一般,正美滋滋、慢悠悠飘向天空,此刻听了林沐沐的话,那氢气球如同忽然被一根针冷不丁地扎破了一般。
砰!一声,他的怒火再次熊熊燃起。
“本王刚才可能是喝茶吃了热点心被热气熏着了,没有中你说的那种毒。”
明聿珩忍不住喊出声。急了,他急了。
林沐沐和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
林沐沐如梦初醒一般,恍然看向明聿珩道:
“镇国王,我说的不是你中毒了,是那九公主中了花毒,她的贴身宫女说她极喜欢那紫色粉色的草绣球花,不仅在手上把玩,还在领口处别了一朵开得极美的紫色绣球。想必是那花汁或者气味让她过敏了。”
明聿珩:???
原来小丑到底是我自己。
林沐沐赶忙吩咐门外的宫女去找如意,赶忙去和皇贵妃请示派人去咸福宫把今日林晨蕊带回宫的草绣球花带过来。
很快,林晨蕊带回咸福宫的几盆草绣球花,连同那位一直给九公主看诊的太医写的脉案被宫人拿到了林沐沐面前。
她用银色小剪刀小心减下来开得最大的两朵,其中一朵保持原样,另一朵放在了白色瓷碗里,用捣蒜杵子将花捣碎,花汁捣出。
黄院判认真看完林晨蕊的脉案,又拿起草绣球花仔细嗅味道,随后有用手去蘸那花汁液细细嗅了半天,最后点点头道:
“根据刘太医所记录的脉案以及九公主最初身体表现,她很像是是中了粉团花毒,待老夫去看看九公主如今的情况,给她对症再开药方。”
因为皇贵妃娘娘早下了懿旨,迫于九公主病重,急于查清毒因,林沐沐和太医今夜可随意出入咸福宫,由翊坤宫的掌事太监保忠和掌事宫女如意陪同。
黄院判给九公主诊脉又看了她如今的情况,最后终于得出结论:林晨蕊是花草湿毒侵于皮毛,兼夹风热郁滞,是为风毒浸肤之症。
林沐沐一言以蔽之:九公主是花的汁水以及花粉中毒,而始作俑者就是那几朵她一直把玩并别在脖领衣襟上的石绣球花。
黄院判先让宫女取来甘草的冷汤水,让她们细细淋洗林晨蕊那些发红发肿的患处,尽量洗净皮肤上花汁余毒,还特意叮嘱九公主勿要抓挠,更不能用热水接触患处皮肤。
随即,他又派宫人去御药房取来新鲜马齿苋和苦参、地肤子、白鲜皮、金银花。让宫人将马齿苋捣成碎泥,将其薄敷在林晨蕊红肿之处。将剩下之物入水煎煮,放凉后让宫女用软布蘸取,轻轻为九公主擦洗肌肤,帮助她疏风止痒、清洗花毒。
最后黄院判又开了防风疏风,解毒祛湿调和的药方交给宫女,令其水煎后给林晨蕊温服。
待林晨蕊服完药后,身上的红肿之处已然消散了大半,她也不再有那种痛痒难耐的感觉,想是折腾累了,药效也上来了,最后终于沉沉睡去。
所有的这一切忙完之后,黄院判和一旁观看的林沐沐的双眼中都布满了红丝,贤妃也把心放下,连连对二人称谢。
林沐沐和黄院判从咸福宫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然天光大亮,明聿珩、明昭映、林怀瑾和陆渡川竟然一起等在那里。
“沐沐阿姊,你眼睛都熬红了,赶快随我出宫回去休息吧。” 明昭映上前扶住一脸疲惫的林沐沐,柔声道。
“本王亲自送你回府。” 明聿珩看着林沐沐,眼中满是心疼,心里都是对贤妃和林晨蕊的愤怒。
“等等。” 林沐沐站定,看向了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陆渡川,她边思考边说道:
“陆大人,如今天亮了,你有陛下口谕可以到各处调查取证,既然九公主中的是那草绣球的花毒,你可派人把那几盆九公主带回咸福宫的几盆草绣球花打包当作物证,你莫忘了向陛下上奏时定要说清楚九公主中毒的来源可是来自太傅府。另外,”
林沐沐回身看向黄院判,满是愧疚道:“黄院判一夜查毒医治着实辛苦,但这九公主中毒案陛下是命大理寺分别去了镇国王府和很多权贵之家取证,想必已经惊动朝野,因此还要麻烦黄院判先给大理寺做好笔录证据方能回府休息。”
黄院判赶忙拱手对林沐沐行礼道:“不麻烦不麻烦,老夫配合大理寺取证是职责之内之事。更何况,如若没有姑娘提供思路,老夫也不会想到那九公主是中了花草之毒。”
林沐沐点点头,笑着对黄院判福了一礼以示感谢。接着,她又看向如意和保忠,笑着道:“还请姑姑和公公回禀皇贵妃娘娘,派人盯进了这咸福宫,勿让人把九公主已然被黄院判治愈的事传出去。”
二人皆点头称是。
最后,她林沐沐走近明聿珩和林怀瑾,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如今这时辰,王爷和太子还是准备上朝吧!如今万事俱备,二位可万万不能辜负某些人的良苦用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