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逢幸没有插话，低头安静夹菜，同时脑子突然飘过一个念头：徐丽君是教师，赵芸的爸爸也是教师。

难道秦敛品味独特，只钟情教师子女？

叶逢幸垂下眼睫，低头安静夹菜。

来绍兴一个多星期，秦敛带她吃过不少榜上有名的本地餐馆。绍兴菜偏咸鲜，冷盘尤甚，糟味里酒香的发酵味道，她很喜欢，不自觉地多加了几筷。

一碗热汤被推到叶逢幸眼前。

“光吃糟味容易腻，喝点这个。”秦敛盯着她。

话音刚落，赵芸旁边戴眼镜的女孩子，叫卢芊，冷哼一声，凑在赵芸耳边嘀咕：“秦敛真不像话，明明看见你在包厢，还对新目标大献殷勤，根本不把你这个前女友放眼里。”

赵芸蹙眉：“我不是他前女友。”

“就差捅破窗户纸。”卢芊不以为然，“秦敛当初为了哄你开心，被收手机的事，全年级都知道。也就是他追不上你，要不然，根本没有他旁边那个女孩的事。”

赵芸的目光在叶逢幸脸上凝视片刻，不辩驳，默认了卢芊的说法。

卢芊见好闺蜜脸上流露落寞的神色，莫名燃起斗志。秦敛撩了人，但不追到底，还把新目标明晃晃带到大家眼前，在卢芊这里已经能被归为渣男。

她忽然开启话端：“说起来，前天见到我读高一的表妹，她说现在学校改了规定，住校生允许带手机。我们呀，毕业太早，没赶上好时候。”

此话一出，整间屋充斥捶胸顿足的哀叹。

竞赛班是全科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校规不准带手机，偏偏尖子生各个不听话。为了让学霸们安心学习，老师对带手机这件事严防死守。

在坐的人，几乎都被没收过。

卢芊笑着望向秦敛：“一般人都是偷偷玩手机，不小心被逮到。秦敛当初可真大胆，当着老师校长的面，也要拿手机拍照。”

陈年往事，席间有人不太记得，起哄笑问：“不是吧秦敛，什么重要照片值得你冒险，是去参加摄影比赛还是传给谁？”

叶逢幸也被勾起好奇心。

卢芊唇角扬起一丝胜利的笑意：“他是拍天空啦，天空中的云。”

“哈哈哈，秦敛你白白损失一部手机，云有什么好拍的……”

笑到一半，笑声戛然而止。

那人显然想起当初听过的八卦消息。

“云”，和赵芸名字中的“芸”同音。高二下学期，傍晚下过暴雨，天边出现罕见的火烧云。正是晚餐时分，大批学生和教职工走向餐厅。

众目睽睽之下，秦敛盯着随时会消失的火烧云，拍一张，发给生病没来学校的赵芸。

此等嚣张行为毫无疑问被树为不听话的典型。考虑到秦敛是竞赛班的学生，成绩也不错，最终从轻处罚，只没收了他的手机。

很浪漫的故事，但不适合当着叶逢幸的面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秦敛目前心仪的女孩。

祁洋有些后悔在楼下喊住秦敛，怕事态扩大，连忙扯开话题。

叶逢幸从大家的态度中，能猜出故事大概，她的表情始终淡淡的，波澜不惊。

只是秦敛推来的那碗汤，再也没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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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聚会的餐费提早收取过。秦敛后加入，还带了人，于是他大手一挥，买单了同学聚会下个节目KTV的包房费用。

他本人不参加，开车送叶逢幸回酒店。

一路上，叶逢幸没说话，盯着手机屏幕，琢磨徐丽君发来的行李核对清单。

汽车停在酒店门口的露天停车场。

秦敛直接把车门锁了，两人困在车内，他单刀直入：“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叶逢幸沉默片刻，“我累了，想上楼休息。”

秦敛深深地盯着她：“关于同学聚会上提到的拍照、收手机、还有赵芸，你没有一件事想问吗？我保证如实回答。”

叶逢幸摇头：“没有。”

话音刚落，秦敛打开车门锁，语气不太好：“行。你整理完早点休息。”

叶逢幸毫不迟疑地推开车门。

入夜，酒店门口的小花园，地灯一盏盏亮起，昏黄光影贴着石板路晕开，两侧常绿的灌木丛和耐冷的红色山茶花，在夜色中泛着细润光泽。

叶逢幸外套单薄，风一吹，寒意顺皮肤蔓延。她下意识收紧肩膀，双臂缓缓搭拢胸前。

尚未合拢，身后突然传来节奏急促的脚步声。

手腕随即被人一把抓住，力道不轻，将她整个人猛地带转过来。

叶逢幸猝不及防，脚下微微一晃。

秦敛展现少有的气急败坏：“你真的对我一点不感兴趣？我以为你答应来绍兴，就是在给我机会。所以到底是我照顾不周，没让你满意，还是你发现，我确实不是你喜欢的那一款？叶逢幸，我想要反馈和答案。”

气势汹汹撂完话，秦敛很快哑了火。

他看到叶逢幸那双一贯漂亮清冷的眼睛，泛起微红，像是被夜风吹冷了，又像是受到难以名状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