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等着！有种别跑！”他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场面话，连滚爬爬地转身就跑，连同伴也顾不上了。

苏明没有追击，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惊愕、敬畏、或若有所思的目光，然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襟，对那同样目瞪口呆的摊主道：“老板，这‘镇魂墨’……现在可以便宜点了吗？”

摊主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刚才多有得罪！小哥您要是喜欢，四十两……不！三十两！三十两拿走！就当交个朋友！”

苏明也不客气，付了三十两银子，将“镇魂墨”收入囊中。他又在坊市中逛了一圈，购买了一些布置阵法的材料，以及几瓶用于疗伤和恢复灵力的普通丹药。

经过这场小小的风波，他在坊市中算是立了威，一些原本看他年轻、想趁机宰客的摊主，也不敢再小觑他，交易变得顺利了许多。

采购完毕，苏明没有立刻返回“五味斋”。他找了一家相对偏僻、看起来比较干净的茶馆，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在角落里坐下，一边慢慢喝着，一边留意着茶馆里其他茶客的交谈。

茶馆是消息集散地，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他凝神听了半晌，大多是关于黑水沼泽近期妖兽活动频繁、某某佣兵团在沼泽深处全军覆没、城主府又要加收税赋之类的消息。关于“影流会”，却鲜有人提及，仿佛这个名字在这座城市里是一个忌讳。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邻桌两个行商的低声交谈，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西边‘黑风岭’那边，好像又闹鬼了！”

“嗐！黑风岭那地方，本来就是乱葬岗，闹鬼不是常事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次不一样！听说有人看到了……看到了‘阴兵过境’！好几百个穿着古代盔甲的影子，骑着骷髅马，从山岭上跑过去，鬼火漫天，还隐约能听到喊杀声和哭声！吓得几个采药的连夜跑下山，现在还神神叨叨的！”

“阴兵过境？嘶……这可真是邪门了！难道是……那地方的古战场，又要‘复苏’了？”

“谁知道呢！这黑水城附近，邪门的事儿还少吗？唉，世道不太平啊……”

阴兵过境？白骨原？苏明心中一动。“幽冥录”中记载，白骨原便是上古战场遗迹，常有异象发生。这“黑风岭”，似乎就在白骨原的边缘地带。难道，那里真的发生了什么异常？

他默默记下这个消息，付了茶钱，离开了茶馆。

回到“五味斋”，已经是午后。小虞正坐在院子里，就着一盆清水，仔细地清洗着一些刚采摘回来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野菜。看到苏明回来，她脸上露出笑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苏明，你回来了！外面没什么事吧？”

“没事，买了些东西。”苏明将采购的东西放回房间，又将茶馆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小虞。

“阴兵过境？”小虞听完，眼中露出一丝恐惧，“那……那是不是很危险？”

“暂时还不清楚。”苏明摇头，“但‘幽冥录’中提到，白骨原地脉异常，若真有大规模的‘阴兵过境’，恐怕不是好兆头。或许……与‘影流会’的活动有关。”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方。那里，是黑水沼泽和白骨原的方向。天空依旧阴沉，仿佛预示着更多的风暴，正在酝酿。

“我需要尽快提升实力。”苏明低声道，目光坚定，“这黑水城，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在这漩涡中活下去，才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新买的符纸和朱砂，以及那方珍贵的“镇魂墨”，在桌上铺开。他打算，今晚便开始尝试绘制“幽冥录”中提到的一种、专门克制阴邪之气的“镇岳驱邪符”。虽然以他目前的修为和符箓造诣，成功率可能不高，但这是他提升自身战力、应对未来危险的重要一步。

夜色渐浓，小院中点起油灯。苏明研墨、提笔，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即将绘制的符箓之中。

窗外，黑水城的夜，依旧喧嚣而危险。而“五味斋”的小院里，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只有笔尖在符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少年专注而沉静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