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矿坑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从地心传来的轰鸣!整个谷地都微微震动起来!碎石从矿坑边缘滚落。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矿坑方向。
紧接着,矿坑那无边的黑暗中,亮起了几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缓缓飘了上来。不是火,更像是某种会发光的矿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借着这幽绿的光芒,可以看到,在矿坑内壁上,距离坑口约十几米深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倾斜向下的洞口!洞口边缘犬牙交错,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撕裂开,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但那种混乱暴烈的能量波动,正是从这洞口中汹涌而出!
“裂隙!是裂隙入口!”有人失声惊呼。
“时间到了!”另一堆人中,那个戴着金属面具的中年人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凭信物或路引碎片,可入!一刻钟后,入口封闭!下一次开启,未知!”
他率先起身,带着手下几个黑衣人,走向那个幽光闪烁的洞口。其中一人拿出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对着洞口晃了晃。洞口边缘的幽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让开了一条通道。几人鱼贯而入,消失在黑暗之中。
是“影流会”的人!那令牌就是信物?苏明盯着那个金属面具男,是他吗?“判官”?
陈刚那边也动了。陈静收起罗盘,和同伴一起,也走向洞口。陈静手中,赫然也拿着一块类似的黑色令牌碎片,看形状,和他手里的“路引”似乎能拼合!他们也将令牌碎片对着洞口示意,幽光波动,五人同样进入。
其他几堆人见状,也纷纷拿出各式各样的信物——有残破的玉佩,有古怪的兽骨,有写着符文的布帛,甚至有人拿出一颗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珠子。洞口幽光对这些信物都有反应,让持有者通过。
很快,谷地里就只剩下零星几个没有信物、或者还在犹豫的人,焦急地张望着。
苏明没动。他在等阿九。
就在一刻钟将尽,洞口幽光开始明灭不定、似乎要收缩关闭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口附近。正是阿九。
她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运动装,但外面套了件带帽兜的斗篷,帽兜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手里拿着另一半“路引”碎片,对着洞口一晃。
幽光剧烈波动了一下,似乎对她的“路引”反应更强烈。阿九一步迈入洞口,但在身影即将被黑暗吞没的瞬间,她忽然回头,朝着苏明藏身的方向,极快地看了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然后彻底消失。
她看到自己了!苏明心中一凛。这女人,感知太敏锐了。
洞口幽光开始加速收缩、黯淡。
不能再等了!
苏明从藏身处冲出,身形如电,冲向洞口!同时,他从怀中掏出贴身保存的那半张“路引”碎片,高高举起!
谷地里剩下的人发出惊呼,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幽光感应到“路引”碎片,再次波动,但似乎因为时间将至,变得很不稳定,时明时灭。
苏明冲到洞口边缘,毫不犹豫,纵身跃入那翻涌着混乱能量和幽光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身体没入黑暗的刹那,身后洞口的光,彻底熄灭了。隔绝了外界的风和声响,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一股强大的、仿佛要将他撕碎的吸力,从下方传来!
“啊——!”
他控制不住地向下坠落!耳边是尖锐的风声和能量乱流摩擦的爆鸣!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偶尔掠过的、一闪而逝的诡异光带,映照出扭曲蠕动的岩壁和深不见底的下方。
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要移位。混乱的能量如同无数细针,疯狂地刺向他的身体,试图钻入毛孔,侵蚀经脉。护体的灵力自动激发,金光闪烁,但在这种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守住灵台!运转功法!莫要被乱流卷走心神!”凌虚子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苏明几乎要昏厥的识海中炸响。
苏明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他强行稳住心神,疯狂运转《玄天吐纳真解》,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全部用来护住周身要害,尤其是头部和心脉。同时,他努力调整姿势,减少下坠的撞击。
不知坠落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噗通!”
一声闷响,夹杂着骨头快要散架的剧痛。他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潮湿、冰冷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差点吐血。幸好最后关头他调整了姿势,用背着地的背包和灵力缓冲了一下,否则这一下不死也残。
他躺在那里,大口喘息,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无处不痛。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金星才慢慢散去,他挣扎着坐起来。
四周依旧一片漆黑,但不再是那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空气中漂浮着一些微弱的、幽蓝色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勉强能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
他身下是粗糙、湿滑的岩石地面,布满裂隙,缝隙里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像是苔藓又像是菌类的古怪植物。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浓郁的、混合了霉味、硫磺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陈年血锈般的腥气。
能量乱流的感觉减弱了很多,但依然存在,如同背景噪音,让人心烦意乱,灵力运转滞涩。
他抬起头,看向上方。头顶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他坠落下来的那个“洞口”早已消失不见。这里,已经是另一个空间——黑水城裂隙的内部。
苏明检查了一下自身。背包还在,东西似乎没丢。左臂伤口在刚才的撞击中又裂开了一点,渗出血,但不严重。灵力消耗了六七成,急需恢复。
他拿出一张“清心符”贴在额头,清凉气息涌入,略微驱散了环境带来的压抑和烦躁。又吞下一颗益气丹,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
这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的声音。那些漂浮的幽蓝光点,在他身边缓缓移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仙尊,能感应到其他人吗?或者,这是什么地方?”苏明在心中问道。
凌虚子的神识缓缓扩散出去,片刻后,声音凝重:“此地……阴煞之气浓郁至极,且混杂着混乱的空间之力和……死气。神识探查受阻,仅能感应方圆数十丈。未发现其他生人气息,但……有一些不祥的、缓慢移动的能量体,在更深处徘徊。恐是阴魂,或受此地煞气侵蚀而成的邪物。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找到出路,或与同伴汇合。”
阴魂?邪物?苏明心中一紧。他看向四周,那些幽蓝的光点似乎更多了,缓缓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飘来。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前后左右都是狭窄、曲折、看不到尽头的岩石通道,如同巨大的迷宫。地面上有一些杂乱的新鲜脚印,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显然是先下来的人留下的。
他该走哪边?陈刚他们?阿九?“判官”?
苏明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那个仪器箱,打开能量探测。屏幕上波纹剧烈跳动,显示周围能量场极度混乱,但有几个方向的能量波动相对“有序”一些,似乎被人为梳理过,或者有强大的能量源在那边。
他选了其中一个能量波动最强、也最“有序”的方向,小心地走了过去。同时,他将一张“金光护身符”扣在手中,随时准备激发。
通道狭窄而曲折,岩壁湿滑,长满了发光的苔藓。脚下是深浅不一的水洼,水是黑色的,散发着腥臭味。每隔一段距离,岩壁上就会出现一些模糊的、像是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早已风化得看不清的古老符号。
这里,似乎曾经有过文明的痕迹,但早已被时间和阴煞之气侵蚀殆尽。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通道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前,另一条向右拐,更狭窄。脚印在这里也分开了。
苏明停下,仔细感知。右边的通道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暖意的能量波动,与周围阴冷的环境格格不入。是阳属性的东西?还是……人?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去右边看看。如果是陈刚他们,或者阿九,或许能暂时结伴。如果是“判官”的人……那就见机行事。
他悄然拐进右边的通道。通道更窄,仅容一人通过,岩壁上的发光苔藓也更稀少,光线更暗。他放轻脚步,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同时“灵目术”全力开启,在黑暗中勉强视物。
又走了几十米,前方隐约有说话声传来,很低,但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清晰。
“……罗盘指示越来越弱了,这鬼地方干扰太大。”
“小心点,我感觉不太对劲,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是陈刚和陈静的声音!还有他们的同伴。
苏明心中一动,正要出声,忽然,他感觉到前方通道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猛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短促的、充满惊骇的惨叫响起!是陈刚那边一个同伴的声音!
“什么东西?!”
“警戒!”
“照亮!快!”
陈刚的怒吼和同伴的惊呼混杂在一起,同时响起了兵刃出鞘和法术激发的光芒!
苏明不再隐藏,脚下《踏云步》发动,瞬间冲了过去!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稍大些的洞穴。陈刚、陈静和另外两男一女背靠背站在一起,手中兵器出鞘,身上灵力闪烁,神色惊骇。地上,躺着刚才发出惨叫的那个男同伴,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人已经没了气息。血洞边缘焦黑,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而在他们周围,黑暗中,亮起了十几对幽绿色的、充满贪婪和恶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