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康县驿馆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将驿馆团团围住。
驿卒陈二站在门口点头哈腰的迎着这群人,为首的随手将一块牌子丢进他怀里:
“褚王府亲卫徐轲,奉令追捕逃犯至此,速速将上房收拾出来。”
陈二一边谄媚的笑着,一边抬眼不抬头的将面前一众人扫视了一遍,直到瞧见那被双手缚住的老者……
这不是今早刚从驿馆出去说是要入京的段将军么?怎么成了被捆回来的逃犯?
许是陈二的吃惊太过明显,后脖颈被徐轲一把提起:“怎么?认识啊?”
这人怎么地狱罗刹一般。
陈二被吓的又摇头又点头:“不……不算认识。”
“不算?”徐轲将手中人往外狠狠一丢:“老实交代!”
“这人自称……自称姓段,是个品阶不小的武将,昨日入住,今早出门。其余……小的是真的不知道了哇。”陈二跪在徐柯面前,恨不得鼻涕眼泪一把流。
只可惜,他根本半滴眼泪也没有挤出来,只能干嚎。
徐柯冷哼一声,面上满是轻蔑,用随身佩剑的剑柄抵了抵那老者的肩头:“就他这样?还能是品阶不小的武将?也就是你这种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才信。”
“是,是。”陈二不住的点头应和。
“去,收拾了上好的上房出来让我住,再随便找一间押着这老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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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天上无月无星,屋中无烛无光。
驿站屋顶似乎有些什么动静,守在门口的两人同时拔剑回顾:“什么人?!”
只是身后空空荡荡,哪有半分人影。
两人狐疑地转过身。
山猫轻吟,夜鸟展翅。
房屋门被一寸一寸无声的打开,不知道哪里渗出来的微弱光亮照出门口模糊的轮廓。
上一瞬还颇有警惕的守卫此时已瘫软倒在地上。
屋内被看管之人并没有卧榻而眠,反而笔直坐在床边,仿佛正迎来客一般。
只是来客并非善类,不言不语提刀直向屋内安坐之人刺去。
直至那人那刀逼至身前,屋中人才淡然睁眼,目光如炬,只反手一掌就避开来人攻势。
这人根本不是自己要找之人,直至此时,来人才看清这屋中之人根本不是什么上了年纪的老者,而是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年人。
只是此时想要转身夺路而出已然是不可能了,来人只能硬着头皮一战,只是那人武功造诣远在他之上,他已然累的气喘吁吁,对方却始终不慌不忙从容应对。
莫不是着了这人的道?
这念头刚刚在脑海中浮现,一柄利刃就已经抵上他的咽喉,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将军。”屋外有人站在门口,抱拳拱手躬身:“来的一共十人,已然系数拿下。”
“好。”
利刃划破他的皮肤,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线:“你们是什么人?又要来杀什么人?”
她竟是位女子?
那人唤她将军,她莫非就是段承业的第四女?
“你即便不开口,我也知道你们是谁的人,要来杀谁。”那人在他身前蹲下:“你们是七皇子的人,要来杀段家军主将段承业,我说的可对?”
她直呼段承业名讳,她不是段家人,甚至不是段家军中人。
那那人唤她将军,又是隶属于什么军?
难不成她是十三皇子的部下?
十三皇子什么时候把手都伸到了褚州来了?
他眼中风云变幻,可手持利刃之人却没有兴趣再陪他兜圈子,直接开口喊人:“来人将他一起捆了,跟他的同伙丢到一起去。”
他被人推搡着带走了,在临出门前一步,他瞧着她往房间一侧去。
那里有什么呢?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幅比人还高的屏风。
屏风后有个人。
她绕过屏风,脸上挂着讥笑看向坐在屏风之后的人:“段老将军,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么?”
这么多刺客要来刺杀的段承业,就与他隔了一道屏风。
而她,也不是什么十三皇子的手下,她是褚州宋时卿。
段承业不理会宋时卿话语中的冷嘲热讽,依旧是一副“君奈我何”的模样。
“宋某只有一个小小的提议,不如段将军假死脱身,倒是给诸位一点安生日子过。”
“绝无可能。”段承业怒目而视:“你可知你这样的提议会带来多大的风波,你口中的皇储之争尚不提及,就西覃那副蠢蠢欲动的模样,你以为如今的太平日子是谁的功劳?靠的是段家军!靠的是我段承业!”
这话说的不假。
近年来西覃小动作不断但两国从未真正起什么大规模的战火,段家军在雁寒山上驻扎功不可没。
但功不可没绝不是不能代替。
“段将军,假死脱身不错,但宋某又没有说要搞得人尽皆知。只要让来刺杀你的人知晓,让段家军几位副将知晓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