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卿离开了卧房,走到中庭,却没有拐向厨房,而是去了颜翠翠和元缨的房间。
屋里隐约有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想来是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悄悄话。
宋时卿敲了敲门,门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来开门的是元缨。
“掌柜的,沈先生醒了?”
宋时卿点点头,进门后将门带上,坐在屋中的小方桌旁。
元缨和颜翠翠对视了一眼,也坐在了小方桌旁。
掌柜的极少在日常生活中这么将自己这么严肃沉着的一面表现出来。
一定是有事发生。
宋时卿沉吟着,犹豫着措辞开口:“沈槐安……可能发现我的身份了。”
“什么?”
元缨低呼,偏头看了一眼颜翠翠,瞧见对方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这才又看向宋时卿:“掌柜的,他同你说什么了?”
宋时卿摇头,缓声道:“是我的直觉。沈槐安醒的时候我睡着了,当我醒的时候与他对视,他眼神中,有惊恐。”宋时卿想了一想,又添了一句:“无法抑制的惊恐。”
“沈先生,最终不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不是么?”颜翠翠轻声问。
“我用另外的事情转移了他的注意。”宋时卿看向元缨:“还记得他的手札么?”
元缨点头,问:“掌柜的,你摊牌了?”
“事发突然,不能不出此下策。”宋时卿眉头蹙的老高,用手指揉着太阳穴。
话是这么说没错,元缨与颜翠翠相顾无言,只能轻轻拍了拍宋时卿的肩膀。
宋时卿轻声叹了口气,将手放下,看向元缨问道:“之前沈槐安一直秘密联络的据点,确定已经端掉了?”
元缨点头道:“是,沈先生出事的消息刚传回褚州时,据点就就往奕京发了密信,说暗卫生死不知,恐有叛变风险,要按照惯例改变据点位置。咱们的人去的晚了一步,只把密信截到,据点已经人去楼空。密信改了内容,替沈先生报了平安发往奕京。
这次我哥大张旗鼓的将沈先生带回来,据点的人来探查消息,我们一路尾随,找到了新据点,人便被看管起来了。”
“为了避免据点被出卖,据点改变地址是常规操作,沈槐安回来找不到据点,也合乎规则。”
“那沈先生……以后就不再是锦衣府暗卫了。”元缨道。
宋时卿给自己倒了一茶水,道:“沈槐安只是褚王的门客,褚王上报朝廷的奏本里不会专门提及他的事情,顶多添一句入西覃的两名使者一死一伤,朝廷会认为沈槐安好好的活着,锦衣府也会认为沈槐安失踪的这些时日是这个独自在褚州挑大梁的暗卫的计策,今后还会按时向京中递交关于褚州的信息,接受京中派下来的任务。而沈槐安则会认为奕京已经放弃了他,他或许一开始还会找一找新据点的所在,但逐渐就会接受他今后只有褚王门客和松柏书院教书先生两个身份的事实。”
“小缨。”宋时卿转头看向元缨:“这件事儿你做的很不错,准备好今后成为锦衣府暗卫了么?”
掌柜的又开始开玩笑了,这是忧心打结的事在她心里已经被捋顺的意思。
元缨被吊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回到了肚子里,点头笑道:“放心吧掌柜的,我窝在小晏的房里练了那么久的字,可不能白练。”
宋时卿又转头看向颜翠翠,道:“翠翠,这几日只怕是还要再辛苦你。沈槐安一时半会儿虽还要将养,就怕他休息好了再出去有什么动作,到时候还需要你在后面盯着他。”
颜翠翠自然点头答应:“掌柜的,你是觉得沈先生会找锦衣府据点还是会去查马匪?”
“不好说,”宋时卿摇摇头:“只怕是两个都会去查。城外元林给槐安治疗的那间小屋,确定安排好了么?”
元缨点头确定道:“放心吧掌柜的,我哥做事不会有纰漏的。”
“老的据点呢?”
“那是他们自己人收拾的,就算翻出来什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元缨答的轻松。
宋时卿转了转头,活动了活动因为紧张而一直紧绷的脖子。
“掌柜的,何必如此忧心?”颜翠翠开口安慰道:“如今沈槐安独身一人在褚州,即便是他真知道了什么,直接将他囚在后院中就好了,对外宣称是回奕京探亲,一切都能解决。等沈先生恢复自由身,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他难不成还能凭着一个猜想非要扣你个马匪的帽子么?”
这话说的实在有些夸张,倒是逗得宋时卿一乐:“也是,怎么着都有解决的办法。”
宋时卿起身离开了元缨和颜翠翠的房间,去了厨房盛粥。
倒是元缨和颜翠翠两人站在门口瞧着宋时卿的背影进了厨房后,才对视一眼将自己房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