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晏拉着韩溯往前堂走,元缨隔了几步距离也跟在后面。
宋时卿和元林就站在院中原地,若是此时韩溯回头看来,哪还能从这两人脸上看到一丝的惊恐或焦急,有的只是稳操胜券的平静。
“他到底怎么样?”宋时卿问。
“掌柜的放心,沈先生没事。”此时的元林气定神闲,哪有方才一丝一毫的紧张模样。
“那他怎么还昏睡着?”宋时卿算过,今日沈槐安回来,身子固然会虚弱,但不应该是像如今这般昏迷不醒。
“我给他下了迷药。”元林答得理所当然:“还有一种幻药。幻药能让他自己进食,迷药能让他除此之外的时间昏睡。不然我怎么解释明明找到他了十几天,却不带他回城。”
这话实在有理有据,宋时卿点点头,道:“你这几天多劳累,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赶紧回去休息吧。”
元林伸伸懒腰,回头看了一眼卧房内卧榻的方向,道:“我今日刻意减轻了药量,差不多过了子时,他就会醒。”
宋时卿点点头,准备折身回屋子,又被元林拦住。
“我把这个拿回来了。”
元林手上,是当日宋时卿插入沈槐安胸口的袖箭。
只不过此时已经被元林折成两半。
“多谢。”宋时卿低声道,将那袖箭接过仔细瞧了瞧。
那箭头上尚未被擦试过,点点黑污是沈槐安的血迹。
“我在我们城外歇脚疗伤的那处地方丢了一只西覃的箭矢,也是这样折断的,还专门沾了他的血。”元林道。
宋时卿拍了拍元林的肩膀,将断掉的袖箭重新塞回他手里:“这个放在小晏那里吧。”
屋内,沈槐安安静的躺在榻上。
宋时卿走近,伸手探了探沈槐安脖颈上的脉搏。
脉搏虽比以往要微弱些,但胜在清晰规律,宋时卿这才安下心来。
不是她信不过元林,而是伤情本就容易反复,再有从城外折腾到城内的这么一趟,一切便更不好说了。
宋时卿将放在床边水盆架上的手巾浸湿,一点点仔细的将沈槐安脸上蹭的血渍脏污擦拭干净。
只是将他衣衫尽褪之后,宋时卿瞧着他身上或泛红或发黑的疤痕有些怔忪。
她是不是下手太狠了些?沈槐安皮肤本就白皙的像女子一样,如今这一道道伤疤在,倒是多填了一丝英雄气概在。
目光移至正胸口那处伤口,那伤疤伤口最小,不过小拇指盖大小,却是伤他最深。
她从前一次次都嫌这袖箭太粗笨、太沉重,戴着它只觉得胳膊都沉的抬不起来。
还是小晏说,这箭再改细了,只怕是会影响使用,要在空中就断开。
如今瞧来,果真如此。
这箭就是太粗了。
宋时卿给沈槐安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刚要将盆中污水端出去泼掉,就听门外有人敲门:“姐?”
是宋时晏。
宋时卿打开门,走到院中问:“韩将军送回去了?”
宋时晏点点头,又赶忙摇摇头:“他向来不让我送的,吃完东西就回去了。他说他明天再来。”
“还来?”宋时卿问。
宋时晏点点头:“段家军对此事很是关注,想来他也想再问问沈先生口中这‘马匪夺银’的故事版本。”
宋时卿不置可否,此事她早就在第一次见韩溯帮忙寻沈槐安时就已想到了。
姐妹俩拿了坐垫,一人一个垫着,肩并肩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天。
天上似是有云,遮盖住平时能看到的大多数星辰,只是有云归有云,夜里风一吹,就四处飘散了,半滴雨都落不下来。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