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溯听宋时卿问,起身在原地抱拳行礼:“宋姐姐,之前与宋姑娘见面的那一次,宋姑娘对韩某多有提点,今日前来,是专门来感谢的。”
宋时卿将撩帘的手放下,回身走至韩溯身前,好奇探究道:“小晏还有能提点你的?”
韩溯目光中同有探究,却无功而返:“宋姑娘不曾对宋姐姐说么?”
宋时卿摇摇头,神情中满是困惑。
韩溯浅笑道:“我以为宋姐姐能一语道破我的身份,宋姑娘对宋姐姐定是知无不言的。”
“她是知无不言不假。”宋时卿也笑,只是这笑中带了几丝对自家妹妹的无奈:
“不过有个前提,必定是要我开口问了,她才会知无不言。你与她不过初次见面,还不了解她的脾性,我这妹妹呀,主意大的很,凡事我想从她那儿知道十分,就必定得先从旁人那儿知道七分才行。不然只知一两分的朦朦胧胧去问她,只怕是连原来那一两分的答案都得不到。”
韩溯听闻此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那日与宋姑娘见面……并不是如此。”
他从未问过宋时晏什么,反倒是宋时晏将军中有细作之事主动告知。
这与宋姐姐所形容的,完全像是两个人。
宋时卿将眼前少年眼中变化尽收眼底,嘴角的笑容里便多添了一丝玩味,身子微微后倾,颇为明显的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韩溯。
这番动作自然引起了韩溯的注意,也低头瞧了自己身上的衣着打扮。
但今日穿着与往日离开军营并没有什么不同,自然探究无果,只能硬着头皮发问:“宋姐姐,我可有什么不妥么?”
“韩小公子,与熙歌的青梅竹马之意,可浓厚?”
韩溯闹了个大红脸。
他自离家后便直接进了军营。
军营中都是男子,各种不入耳的浑话都会讲,但总是瞧着他年纪小又是世家子弟,这些话都是避着他讲的,就算偶尔听到,也总是那种避之不及的情况。
如今倒叫一个见第一面的宋姐姐这么直白的提起。
“我与……与熙歌,只……只是朋友情谊。”
简简单单一句话,被韩溯说的结结巴巴。
宋时卿却像是仍不满意的样子,继续问道:“是真的只有朋友情谊?还是为了熙歌闺中名声考虑的只有朋友情谊?”
韩溯硬着头皮答:“是真的只有朋友情谊。”
“放轻松。”宋时卿笑着起身:“你是个好孩子。本来么,我一个外人问这些话,你是大可以不答的。只是我为着自己妹妹考虑,不能不多问一句,还请韩小公子多担待。”
为着自己妹妹考虑什么?
只是韩溯来不及细想,赶忙起身道:“宋姐姐爱护自己妹妹,再正常不过,韩某又怎会置喙?”
“坐,坐。”宋时卿笑道:“留下来,吃顿午饭再走。”
宋时卿进了中庭。
韩溯一个人在堂中坐着,颇有些不自在。
这堂中柜台上的小罐中,尚有铜板,主人家却如此放心的就留他一人在此……
韩溯好奇的左顾右盼,却因为这层顾虑迟迟没有挪窝。
身后传来脚步声,进来的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的男子,瞧着四五十岁的模样,脚步虚浮,腰背佝偻,不似习过武功的样子。
来人似是感受到韩溯的打量,抬起眼皮与韩溯对视。
韩溯一时不防,目光结结实实的与对方相撞,十分不自然的展颜一笑。
老者却不以为意,点点头算打了招呼,径直走到了柜台后面。
原来是这酒楼的账房先生。
韩溯身子又坐正,规规矩矩的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如坐定一般一动不动。
如今倒是鲜少有这样不心浮气躁的少年了。
站在柜台之后的贾先生不知自己进门前韩溯的模样,由衷的暗自赞叹。
尤其是对比了酒楼后院的那两只皮猴子。
宋时卿自中庭折回来,问:“韩小公子,你可吃羊杂?”
褚州人对羊的各个部位都是来者不拒的,若是旁人,便不用多此一问。
但韩溯同林熙歌都是外地来的,不一定能吃的惯。
酒楼做生意迎八方客,自然是要以照顾客人的口味为主。
韩溯点头答道:“吃的。”
军营中条件艰苦,从不给人留有余地能挑食的,能吃饱就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