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听卫明川提起他娘，能让他这般想念，定是位爱子如命的母亲。逦美人被迫与亲子分离，非但没有恨意，反而移情那老皇帝，成了众矢之的？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些时日，叶灼到处搜罗来不少史书。有藏经阁的、竹苑书斋的……

经过比对，发现诸多史实，竟与师父给她的这本对不上。

大部分史书都在说朝廷怎么怎么样，牛皮都吹上天了。对卫明川的战功以及巫蛊之祸仅是一笔带过，好多细节没写到，也没有记载皇后娘娘赐死逦美人这一段。

这是怎么回事呢……？

带着问题私下去问，叶无声啜一口茶，答：“容国的史书，多数由史官所撰，你看到的那些，大都是经缩减美化过的版本。”顿了顿又强调，“为师给你的这本发行于民间，不可轻易外传。”

叶灼想了想，说白了就是野史嘛。

“那《容国秘史》中所写，难道就是真知灼见么？”

“眼见未必为实，耳闻更未必为真。既是口口相传，不免有杜撰。真知灼见，还要靠你自己去探寻。”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叶灼在太医署已经待了个把月。

有上回那档子事，许昭昭吃了瘪，不敢轻举妄动；加之薛懿不在，没有人陪他作威作福，总算收敛了些。

叶灼喜欢说话，更喜欢听别人说话，很快与众人打成一片。

“咚——”放课钟响，课余时间。

走廊外不大的空地，学子们围坐一团。

“咬！咬！咬！”

“提！”

青色蛐蛐儿重伤倒地，输家垂头丧气：“又输了，输光了！”

他们怨念满满地掏出银子，递给左边一派人。

“轻三重四破烂七，这伤少说要养七日！”赌局胜者，自然得意洋洋，扔出包银子，“喏，一半儿是叶老大的功劳！”

“我都说了嘛！夜游侠屡战屡胜，从无败绩。”叶灼上嘴啃了下，将银子收回兜里，捧起地上的小小功臣。

“叶老大，你真是赌王啊！往后我们也要跟着你混！”

“这还要多亏了它。”

叶灼得意一笑，点了点小小夜游侠的脑门。哪知它蹬腿跳起，竟让她抓了个空。

就要捕获之时，夜游侠急拐往右，原是假作诱敌，直接令她摔得狗啃泥。

“好哇，辛苦把你养肥，结果胆也跟着肥了？”叶灼擦了擦嘴角，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想造反，非抓住你不可！”

“叶老大，加油啊！”

叶灼伸手猛扑，小虫甩着尾巴逃窜。

“抓到了！”这回没有抓空，反而抓到一缕胭脂色裙摆。

绣有几朵红梅的细软布料，穿着这样衣裳的人，只会是……

抬眼望去，清雅不失矜贵的女子，就这样站在她面前。

叶灼松开手一个趔趄：“江小姐！”

“你们不回去上课，还在此处做什么？”江弗及板着冷脸，略有些疑惑。

旁人一脸惊恐，“江、江小姐，你的脸……”

隐隐感到微凉，有点毛茸茸的触感。只待摸清是什么动物的足节，江弗及顿时花容失色。

“啊！”惊叫起来，抬手胡乱一阵捣鼓。

小虫却像找准了栖息地，雷打不动趴在她脸上，懒洋洋甩着尾巴。

“你别动，别抓，它会咬人！”叶灼连忙上前，“我来给你弄……”

江弗及双目紧闭，害怕得一动不敢动。

旁人亦是慌了，手忙脚乱地纷纷过来帮忙。

只见叶灼双手环住夜游侠，拢出小小的空间。一番拨弄，将它放回小葫芦包中。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边往袖中翻找边道。

几人忙不迭上前，又是递帕子，又是端茶倒水。叶灼搜罗半天，翻出一只青釉色瓷瓶。半年前治伤用的，被她一直收在怀里。

“江小姐你的皮肤细嫩，寻常膏药不适合涂在脸上。用这个，红痕很快就会消失的！”

江弗及抚着脸颊，强扯了扯嘴角：“不必了，我自己会处理。”

“你、你收下吧！不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叶灼连鞠了好几个躬，汗流浃背。

“我说了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