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灼捂着脑瓜:“谁啊!”
小小的鞠球落于脚边,转过头去,三五张熟悉面孔横在廊前。
“命中目标!”
许昭昭拍手大笑,露出残缺的大板牙。身边站着一男一女,胡厘正替他扇着风。
“老大真不愧是神射手,蹴得一手好鞠!”
“哎,那边站着的!快把球给老子扔回来!”
介铃扯了扯叶灼的衣角,“那伙人从来不务正业,别理他们。”
“笑得比鸭子叫还难听。”
叶灼捡起那只滚圆的小球,用手掂量下,轻轻往上一抛。
她懑懑道,“看我不堵住他的嘴!”
说着,伸脚就是一踹。
小球在空中划出个优美的弧度,结结实实朝许昭昭砸去。
“哈哈!哈啊。”
鞠球从脸上掉落,留下道黢黑的印子。几人眼睁睁看他嘴角抽动,“咔”一声,另外半颗门牙四分五裂,碎成了渣渣。
“老大,您没事吧!”
叶灼拍了拍手上的灰。“看来许少爷,还不长记性啊。”
“怎么又是你?!”许昭昭怒不可遏,疼得哎哟直叫,“你这死丫鬟,竟还敢留在太医署!”
“叶灼是我们的同窗,不得无礼。”
“我不留在太医署,谁来替你阿娘教训你啊?”叶灼笑眯眯道,拧了拧拳头,“往后大家即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同窗三载,有所不敬之处,还望许少爷海涵才是。”
“介铃,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怎能帮这厮——”
叶灼作势抄起拳头。他抖了两下,缩回手指。
“姑奶奶我呢,平生没什么喜好,最大莫过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许少爷若是专挑软柿子捏,往后见到我,记得要收敛些。”
两人轻哼一声,甩头进了流芳阁。
“老大,这是您的另外半颗门牙……”胡厘递上帕子。
“一个八品芝麻官的女儿,敢和老子叫嚣……”许昭昭一把夺过,“也就配和下人混在一起了!”
“老大说得是,老大威武!”
他“呸呸”两下,“刚才她那话什么意思?”
“不、不知道啊老大。好像说那丫鬟要变、变成我们的同窗了。”
“什么?!”
“看来宫中传言不假。”杏面桃腮的女子神神秘秘,招呼他们过来听。
“太医署来了个新人。”
“新人?”二人吃惊。策试期早过了,怎还会有新学子入第?
“是个免试进来的附生。今儿万邦朝会上,由圣上亲自安插至医科,说是叶少卿的徒弟。我看适才介师姐亲自领那丫鬟进去,应该就是她了。”
“老子怎么能和下人待在一个屋里?!”
许昭昭气得猛踢石子。一阵吃疼,捂着脚尖,龇牙咧嘴地骂。
女子双手抱臂,往身侧投去戏谑的目光,“赶出去不就是了。这套把戏,我们用得还少么?”
胡厘:“啊,又要委屈我当落水鸭子啊……”
“反正又不是旱鸭子,溺不死你。”
捏的皱巴巴的帕子,被他往地上一丢,不忘踩几脚。
“哪里来的乡野丫头,敢和老子作对。”许昭昭恶狠狠道,“只要老子还待在上京城,太医署便不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楼阁内约莫五层,登完簿之后,两人上了三楼。这里有许多木制的书橱,到处弥漫书香。
旁边是几个小房间,有的门上了锁,从窗台推出一摞包袱。
定睛一看,叶灼瞪大了眼,只见双长腿撂在半空。
“拿着,这是你的课本。”
介铃将包裹递过来,然后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取衣裳。”
叶灼用膝盖顶了顶,怎么会这么厚啊?十几本书摞起来,足有她半个人那么高。
原地蹲了许久,不自觉好奇起那双腿的主人。
那是双矫健的小腿,肌肉微微凸起,纤细而长。薄底长靴至膝盖,懒洋洋搭在一起。
她放下包裹,蹑手蹑脚走过去。窗台上散落一些文书,还有一只笔筒。
拿起支毛笔,往脚底板挠了挠。
那人晃悠下鞋尖,没点动静。
再挠了挠。
“唔……狗剩,别烦我睡觉。”
原本左腿搭右腿,这回成了右腿搭左腿。
再挠。
“哎呀,都说别烦了!你个混球,博士又不在,让我多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