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台上的黑将军,此时早已没了精神。蔫儿了般倒在地上,只差没咽气。
判官遣人将黑将军一把夺下,大黄斗得正兴,扑打双翅,似有些意犹未尽。
台下像炸了锅般,有人附起掌来,连声叫好。
“黑将军竟然输了,从没见过这样精彩的比赛!”
“这下好了,老本都赔进去了。”
“承让。”叶灼抱拳道,拎起那只大黄鸡,摸了摸它柔软的红冠。大黄“咕咕”两声,好似胜利者的啼鸣。
满满当当一包银子飞来,她神采飞扬地接下,点点大黄的脑门,“这回你可立了大功劳,回去赏你吃米。”
就要走时,身后却有人追来。
“等一下!”
原是孙公子,要出高价买她的鸡。
“不卖。”
“二十两?”
“不卖。”
“五十两?!”
“不卖!”
输给一只家鸡,他孙公子平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心中难免不服。咬了咬牙,道:“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买。”
“说了不卖就是不卖!”
任由他如何纠缠,叶灼怎么肯卖?宁愿将它炖了吃,都不会卖给孙公子。能让黑将军无止无休连斗七日,大黄若是落在他手上,还不知要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况且大黄是她的功臣,多亏了它,今日才能大赚一笔。它不过是想家里蹲乖乖吃米罢了,何苦为难一只家鸡呢?
出赌坊时,叶灼忽然觉得有点儿冷。
就是有双眼睛盯着自己的那种感觉。她打了个哆嗦,掂量下荷包的重量。沉甸甸的银子在手,方觉使人安心。
“有了这么些银子,算上三年攒的,去趟上京应该是够了。”
她心中暗喜,不由得哼起小调来,走路都带风。
太阳落了山,晚霞的余晖染尽天际。叶灼食指拎着荷包甩来甩去,逛着市集,脑海中净是有关上京的种种图景。风光无限的上京,达官汇集的上京,遍地金银,令人神往……
此时小贩们正在收摊,板车上剩下来都是些残次品,价格较低,正是捡漏的好时机。
这里是胡商的聚集地,什么胡瓜、胡豆,各种各样的奇异香料、璆琳宝石……都是用来上贡的佳品。可惜叶灼从没离开过古川,这些东西放在这儿,称不上多宝贝。
逛了半晌,她拿起一只酒葫芦,细细端详。
葫芦不大,下肚刻有好看的太阳花纹。上肚又有透气小孔。葫芦嘴上穿了麻绳,两段系紧,正好可以用来背在身上。
“这是我从胡商那儿淘来的西域品种,到手仅剩一个,不要可就没有了哦。”
听见老朋友的声音,叶灼猛地抬头。望见那鼻梁上的小雀斑,顿时瞪大了眼,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小豆子!怎么是你?”
摊主名为沈豆,是邻居沈大娘捡来的养子。不仅兜售天南海北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还在黑市靠贩卖消息为生,总之什么都卖些,只有别人想不到,没有他沈豆做不到。叶灼常来光顾他的小摊,早与其混了个面熟。
“你有一段时间没出摊了,可叫我好等。”
沈豆嬉皮笑脸赔不是:“前段时间上京有笔大买卖,我去做生意。这不,才刚回来,就让你给碰上了。”
“算我运气好。”说话的功夫,叶灼已将小葫芦斜背于身,看起来很是喜欢。“这东西不错,多少钱?”
沈豆伸出手掌,比了个“五”。
“五文?”
他摇了摇头。
“五十文?”
还是摇了摇头。
“五百?!”
叶灼着实吓了一跳,想要放回去,却又舍不得这个葫芦。于是嘿嘿一笑,讨价还价起来。
沈豆打量着她,双手抱臂:“我看在你是老主顾的份上,这才给的友情价。若是不要嘛,我就给别人了……”
“要要要!”叶灼夺下葫芦,打开荷包数了数。见钱不够,只好死皮赖脸,扯了扯沈豆的袖子。
“好豆子,好兄弟……我暂时没那么多现钱,可否先欠着?”
“你都赊我几回账了。”沈豆一手撒开,指着她鼓囊囊的荷包,“你说你没钱,那这些银子是什么?”
“哎,这些银子可不能动!”叶灼连忙护住荷包,母鸡护崽似的,生怕被人抢了。“这是我留着找师父用的。”
“啧,你都找了多少年师父了。”沈豆撇了撇嘴,神情有些落寞。
“你……就非得去找他不可么?”
“当然!”
“你确定你师父在上京?”
“上京是京城,皇帝住的地方。师父走时给我留过信,他一定是去上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