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眼角缓缓划过,落入发间。
那人的脚步渐渐远去,王小桃心中一喜,呼吸重了一瞬。
王小桃:“……”
完蛋。
接着一阵沙沙声,那人又重新停在了她的床边。衣服随着动作发出声响,接着眼角的泪痕就被人擦去。
很轻,若不是她醒着,估计都不会感觉到有人这样对她。
这个行为触碰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和幻想中的娘一样。这样想着,王小桃下意识叫了声“娘”。
王小桃:“……”
怎么能说话了?阿姐给她解开了?
不过这些在眼下不是最重要的——
屋里还有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正坐在床边盯着她。
王小桃一阵绝望,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藏在被中的手悄无声息地伸进枕下,那里藏着君长安放的一把匕首。
王小桃在心中预演接下来的场景。她被发现装睡,于是拿着用得不熟练的匕首大战一番,最后受伤离开。
不过在离开前,她死也要带走阿姐忘了带走的木盒。
王小桃握紧匕首,呼吸越发地轻,就等着在这人靠近时一击毙命。
然而原本要扭断她脖子的手转了个圈,转而给她掖紧了被子。
王小桃一惊,差点不受控制地睁眼。
衣服的摩擦声渐渐远去,她听见门被打开又锁上。王小桃匆忙睁眼,只看见那人离去时,白皙的脖颈处纹着拇指大小的蝴蝶纹身。
*
昏暗的地下室没点灯,泛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君长安呛咳两声,睁开眼。
手臂的伤口已被人妥帖地处理过,甚至还洒了止痛的药粉。
伤口的白布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君长安靠坐在墙根,阖着眼。
止痛药里还混着软骨散,这药能让她全身无力,一身内力被压制住,短时间内再难使用出半分。
“嘎吱”,门开了。火把的亮光透进一瞬又很快消失。
来人走进来,脸隐在黑暗,看不太分明。但君长安凭着她的身量认了出来。
“青娘。”
青娘没说话,过了会才说:“抱歉。”
但这句道歉仍显得苍白无力,事情是她做的,也是她趁着君长安昏迷下了药。
君长安看向她,眼里看不出太多情绪:“被救起后我昏迷了很多天,是你做的。”
青娘承认:“是。”
“你知道霜山族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你设局杀人,想方设法让我留下。”
青娘:“……是我。”
“好。最后一个问题,”君长安轻声说,“德吉真的是自己跑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