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丁零桄榔的动静,等声音彻底远去,屋里才又有了动静。
那声音透沙哑苍老的意味:“没想到她真能回来,这几年我越发老了,还害怕见不到她了。”
另一人嗯一声:“可把卓雅高兴坏了,这几天经常在她屋外晃悠。”
这声音是青娘的,另一人则是族长。
“只是,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青娘停顿一会,又说,“那物件,我们还要还给她吗?”
“生死有常,我们能活这么多年已是托她的福,怎么能再霸占着不还。”族长叹气:“不说这些了,高热的病到底是从哪来的,怎么才能治好,我听那孩子说是有人下毒?”
“不可能!”青娘突然激动起来:“族人都是良善之辈,怎么可能做出下毒这种腌臜事!”
又是长久的沉默,族长说:“我知道了,这事别让卓雅知道,她已经够伤心了,最后的时间,让她高兴些吧。”
青娘似乎极不乐意听这话,拂袖转身,冷得很:“知道了。”
脚步越来越近,先前离去的人群似乎再一次卷土重来,君长安左右看了看,闪身躲进一旁的茅草屋。
这里平常是放柴火的地方,这么晚基本不会有人来,安全得很。
但似乎有人和她想法一样,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关上的柴门再次被人推开。
来人身材瘦小,穿的也破破烂烂的,干枯发黄的头发乱糟糟地盘在脑后,倔强地蹦出一缕直冲着天。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裹,准备用柴火给自己埋里面。
很狼狈,也很可怜。
嗯,是贼。
君长安蹲在房梁。
有些郁闷地想,怎么到哪都是躲藏的命。
就在这时,那贼手中忽然有道红光一闪而过,体内好像有羽毛轻轻滑过般。君长安低头,对上那贼的眼睛。
君长安:“?”
王小桃:“!”
只见贼眼睛瞪的溜圆,嘴巴微张,看清她是谁后,忽然嘴巴一瘪,两行泪刷地从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流下。
王小桃一边抹眼泪一边动作迅速地爬上房梁:“阿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这时,君长安也看清了她手里的红光——蛊蝶。
只是这蛊蝶此时一动不动,翅膀也不扇了。
王小桃捏它翅膀:“咦,你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
气氛更冷了,蛊蝶还是一动不动。
君长安偏头看了眼外面:“你俩真有出息。”
王小桃此刻也反应过来了,把兢兢业业装死的蛊蝶放回口袋,咳了一声,又捏着君长安衣角晃了晃:“阿姐,我关心你嘛,所以我就......我就跳车跑回来了。”
君长安没说话,王小桃自觉做错事,低着头不停地绞衣服。
方才在上还看不太明显,现在距离近了才看见小桃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有些地方的伤口深可见骨。
心口的那股气忽然就散了,君长安叹气:“不是不让你来,太危险了,我不能时时刻刻都保护你。”
王小桃抱着快要和她一般高的包袱,闻言懵懵抬头:“阿姐,我长大了,我也能保护自己。”
君长安拿帕子给她包了伤口:“走吧,先下去。”
刚一下地,王小桃地还没踩实,就见门“咚”地撞在墙上。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举着榔头冲在前面,语气激动,见是君长安挡在前面,手里的榔头硬生生掉了个个儿。
男人停下,用蹩脚的话说:“君姑娘?”
后面一堆人撞上来,但很可惜,君长安一个字都听不懂。
只见男人冲其他人说了几句又转头回来看着她们。
君长安解释道:“这是我妹妹,跑来找我的。”
男人停了一会,和旁边的年轻人交谈几句,年轻人看了她们一眼,跑走叫人了。
等待时间总是漫长的,一群人围着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王小桃躲在君长安背后,紧紧搂着不放。
君长安拍了拍,轻声安慰:“不怕。”
没等多久,方才跑走的年轻人又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君长安接过。
——又病了好些人,阿吉会带你去见族长,我晚些再过去。
是青娘给她的。
那个叫阿吉的年轻人向她做了个手势,君长安跟在他后面。
王小桃扯了下她的手指,君长安反手握住:“有阿姐在,不怕。”
冰冷的手渐渐被暖热,人群纷纷散开一条路,更远的地方,火光通明。
王小桃抓紧君长安的手,心中的不安散去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