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35 岁,身高 178cm,体重 72kg,右利手,有六年特战侦察兵服役经历,曾赴境外执行任务,右手尺桡骨曾在演训中骨折,经军队专业康复后功能恢复,但以此为由申请退役,目前在本市做户外拓展教官,五起案发时间,他都没有不在场证明,甚至有两起案发地,就在他户外拓展的场地附近。
抓捕行动定在了深夜,老周带着特警队,布了三层包围圈,围了城郊那处废弃仓库。特警队准备突入时,仓库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他没有跑,也没有试着突围,像是知道终会有这一天到来般,站在门口,脸色灰白,右手攥着一枚军用小型手雷,左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老周立刻示意警员暂停逼近,压低声音喊:“陈烬,放下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
他没有回答。站在那里,看了老周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然后他低下头,拇指按下保险栓,把手雷按在自己胸口。
一声沉闷的爆炸。
消息传回法医中心时,陆今野正在给姜灼华发消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他让助理提前准备好食材。
他刚结束这段长时间的工作,身体卸掉紧绷的弦,所有因为压力而紧绷的身体状矿一起涌上来。导尿的时间过了两个小时没做,纸尿裤里已经湿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湿的。腰僵得像一块石头,尾椎骨压得发疼。可看着手机屏幕上姜灼华的名字,心里还是暖暖的。
老周站在实验室门口,浑身都带着追捕现场的寒气、硝烟味和血腥味,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细小的灰尘,声音很低沉:
“陆老师,嫌犯人没了。抓捕对峙时,他拒捕拉响了手雷,按在自己胸口炸了,上半身炸得很碎,面目全非,但还能找到部分躯干和骨骼。”
陆今野指尖一顿,敲了一半的消息停在屏幕上。
腰侧的疼痛突然加剧,他忍不住蹙紧眉头,指尖攥紧了手机,
他没抬头,也没有开口,只是拿起平板快速敲了一行字,将屏幕转向老周,语气透过文字传递出几分平淡:“尸体会送过来?”
“会。一小时后就送过来,例行解剖,确认死因,正式结案。”
老周叹了口气,“人没了,作案工具上提取的DNA和嫌疑人画像完全匹配。也算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了。”
陆今野没接话,只在平板上打了几个字:【尸体的心脏,还能查吗?】
老周愣了一下:“上半身炸得太碎了,胸腔脏器基本没有完整的。怎么了?”
陆今野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什么。随口问。】
他没说出口的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特战侦察兵,如果真想死,拉响手雷按在太阳穴就行。偏偏按在胸口,炸的是心脏。
他靠在轮椅上,微微闭上眼,缓解身体的痛苦,可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回忆着案件的每一个细节,
只是在老周即将转身离开时,他忽然抬眼,同时在平板上敲下一行字,举到老周面前:“陈烬…… 有兄弟吗?”
老周一愣,回头摇了摇头:“没查到。户籍、出生证明、档案,全显示他是独子。父母十年前就病逝了,没有任何兄弟姐妹的记录。我们查了他老家的村委会,还有当年他出生的医院,都只记录了一胎活产,没别的孩子。”
陆今野没再问,只是重新看向屏幕上那五具叠在一起的骨骼重建图,手放在鼠标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 ,
刚才那一瞬间闪过他脑海的,
不只是格斗手法的统一。
还有一个更致命、也更安静的疑点:
五起案件里,有三起的锁颈、折压、击打,发力手是右手,骨骼受力痕迹完全符合右利手特征;另外两起,受力方向完全相反,发力手是左手。
更重要的是,其中两起案件的案发时间,前后只隔了三个小时,案发地却相隔了整整二百多公里,哪怕全程走高速,也不可能在三个小时内,完成作案、清理现场、跨区域转移。
同一个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然切换主手,更不可能分身两地。
除非 ,
动手的,
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盯着屏幕,很久没动。
这个疑点,他没有告诉老周。
他知道,按照流程,这份没有破绽的表面证据,足够让专案组定案,结案报告上会写:凶手陈烬,退役侦察兵,反侦察能力极强,作案五起,抓获后畏罪拉响手雷自杀。
全市会松一口气。
悬案会画上句号。
窗外的雨停了,风卷着落叶掠过玻璃。
工作台一角,那盆叫 “慢慢” 的多肉,在阳光里静静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