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川雨呼吸一滞,觉得金南麒的眼神里透着些许哀伤。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敢轻易全解限。但我不一样,我的血脉是从D级一路爬上去的,甚至经历过了两次质变,才从‘山猴’进阶为‘金刚’。所以我的身体就像是从生坯一步步捶打上去的容器,比他们那些天生强大的兽异者能承受更多的力量。而且多元素的运用对精神力来说也是一种相当有效的锤炼,使我能够更好的抵御欲望的侵蚀。”
金南麒说的容易,但韩川雨的心中却早已掀起波浪。作为读者,他只知道金南麒一出场就强的像是开挂,所以也理所当然地以为金南麒也和主角攻受一样,是作者钦定的天之骄子,出生就至少有S级的实力。
可没想到金南麒居然是从D级一路升上来的…要知道,按照设定,每一次血脉境界都伴随着莫大的痛苦与风险。强如贺曜宇,当初在从S级晋升到SS级时都差点没能熬过去,许多兽异者也是因此才放弃修行,不敢晋升。
而金南麒不只屡次破境,甚至还两次经历过据说死亡率高达98%的血脉进化。从弱者成就世界最强。
如果这还是本小说的话,那韩川雨或许不会有这么大的感触,毕竟一切都是作者轻飘飘的文字。但这是现实,金南麒的过去与痛苦都是他切实经历过的,所以韩川雨没有办法不去怜惜他,没有办法不去想,他当初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和勇气来面对这一切的。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的都惜命,力量能省则省,反正光就SSS级兽异者一个身份就够他们平日里畅通无阻的了,若非特殊情况,他们不会愿意招惹我这个不要命的,最次也会维持着基本的体面。”金南麒刚好喂完白粥,于是侧身将碗放到一旁,错过了韩川雨那一瞬难言的眼神,“但现在是特殊情况了……母巢。”金南麒望向韩川雨,声音低沉,“他们在追查你了。”
*
帝都,金门大桥。
这座横跨海峡的钢铁巨龙在一夜之间被莫名的威力斩成了两段,犹如神明的断手。
桥的首尾两段都已经封上了一条条警戒线,被警车和消防队围得水泄不通。任何人或车辆都禁止靠近,要想过海就只能前往相隔数公里之外的另一座大桥。
细雨。
少女穿着一件桃绯色的长裙,封着墨绿宽敞的腰带,趿着木屐,手里撑着一把饶红的油纸伞。
她在断裂下垂的桥缆上跳跃,像一只轻盈的小鹿,桥面上有不少忙碌的警员,但都对她视若无睹,仿佛少女穿行于另一个世界。
“怎么样?没人发现你吧。”感受到耳廓里一声震颤,少女叩了下耳蜗里贴骨的耳机,女人柔和的声音顿时传了过来。
“放心吧,以这些家伙的实力,根本无法看穿我的‘隐身’。”少女撩了下有些潮湿的头发,踩着木屐跳下桥缆,“不过消息真的没问题吗?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线索的样子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抚摸着身旁漆红的桥缆。她已经走到了桥面的断口,再过一步就将滑进不可见底的大海,而桥缆也是在这里被斩断的。
断面处没有一丝多余的毛刺,但分布着很多大大小小的铁包,显然是由被高温熔化的桥铁重新凝结而成的。少女抚摸着那些焦黑的铁包,心中的骇然溢于言表,恐怕只有神明的剑才能斩下这么惊世骇俗的一击。
“那可是维克多大人用寿命换来的预言,花了国库里储存的,最后一颗生命之蛋。”女人的声音慵懒,但带着不容辩驳的意味,“所以只能是真的,也必须是真的,你懂我的意思吗金百莉。”
“懂,又怎会不懂呢,这可是我生来的使命。”金百莉虽然这样说着,但语气却颇为敷衍,她松开手,回身穿梭在那些警察的身边。后者却依旧看不见她,哪怕她都将脑袋凑上了某位警官的肩膀,跟着他一起浏览起现场报告。
“一人自杀,另外两人身上有搏斗和被啃咬的痕迹,车辆也爆成了一摊废铁。”金百莉一边看,一边跟耳机那头的女人同步消息,“这群警察觉得这是一起典型的兽异者发狂案件,暴走的兽异者毁掉了大桥和车辆,杀死了自己的同伴,最后因为愧疚感和负罪感而自杀,证据就是他们身上能,也只能互相检测出彼此的能力痕迹…听起来挺合理的?”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们在敷衍办案,就跟我一样,我每天都想着提前下班回家。”金百莉实话实说,“光看桥面的断口就不会得出这种结论了,能施展出那一剑的,要么是SS级的强者,要么是首屈一指的剑道大师。而按照周围的能量波动来看,这三人撑死应该也就B级水平,就算狂化后会实力暴增也用不出那一剑的。”
“所以,这就是第三种可能。”女人幽幽地说。
金百莉挑眉:“母巢的强化?”
“没错,母巢具有不可思议的权能,甚至可以做到完全压榨兽异者毕生的潜能,让他达到瞬间的最强。”女人的声音有点发涩,“这力量实在太伟大了,所以我们不能让其他国家获得母巢,必须要由我们来掌控这个力量。”
“明白了。”金百莉后退了两步,她抖了抖袖子,用尾指钓出了一个麻编的,四肢健全的小娃娃。
随着金百莉低声吟诵,她的脸色迅速苍白萎靡,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中流失。同时那个娃娃开始发出微弱的莹光,像蒙上了一件绿色的罩衣。
“金百莉?”女人听到了动静,“你完成仪式了吗?”
“我可以看到了。”金百莉缓缓睁开眼,此刻她的双眼已被通透的绿色填满,像在瞳孔里嵌了两块深色的翡翠。而在她的视野中,一道绿色的细线摇摇飘气,如蛛丝一般延伸向未尽远方,“我已经看到了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