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川雨迷迷蒙蒙地睁开双眼,出神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吊顶被镂切出游云般流利蜿蜒的弧线,与之呼应的灯具则采用了线条锋利的不规则棱晶设计,搭配冷硬的黑白撞色,一股现代化的气息扑面而来。
“……”
我这是在哪?
韩川雨试图调整自己如浆糊般混沌的大脑。
得益于平日里极其出色的记忆力,他很快就将脑海里那些原本被搅散成碎片的画面重新融合在了一起。
“卧槽!!!”
韩川雨忍不住惊叫出声,像是被电击一般弹射坐起,但这么大的动作立刻牵动到了他身上的伤口,痛得韩川雨止不住哀嚎,泪水在眼窝里打转。
直到这时韩川雨才注意到金南麒居然就坐在自己床尾,他穿着一件笔挺修身的雪白西装,搭配同色系的长西裤与皮鞋,没有打领带,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条银质镶碎钻的细链。比起昨日那套透着匪气宛如□□大佬的装扮,金南麒现在这幅模样气质柔和明亮了不少,像是个准备参加晚宴的大明星。
“你醒了。”说话时金南麒手上正拿着报纸,虽然小说里没有提及,但他好像很喜欢纸质阅读,鲜少看手机,活得就像是个老干部。
“金,金先生。”韩川雨一时间有无数话语滚上喉咙,昨晚怎么回事?您身上的伤呢?您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都被金南麒用一根手指堵住了。
“嘘。”金南麒用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嘴唇,“楼下有人不请自来了,有些话晚点再说。你把这套衣服换上,然后跟我下去。”他说着扬了扬下巴,示意床上那套已经叠好的淡蓝色西服。
韩川雨喉咙一紧,想起今天是那个什么中枢局来调查的日子。
那现在几点了……韩川雨忍不住望了眼窗外,落日的余晖粼粼洒在远方无际的海面,像随手揉开了一片巨大的金箔。
我去,这么晚了?!!!
“金先生对不起,我马上就好!”韩川雨一下子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喉咙也不痛了,他扑着抓起那套西服,抬脚刚蹬出被子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居然是光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不着急,他们想等就让他们等着吧,你昨晚累了那么久不好好休息今晚该怎么办呢?”金南麒却面色平淡,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油腻的轻佻。但他虽然这么说着,头却默默地偏转了过去,不再看向韩川雨。
韩川雨这才后知后觉。敢情是隔墙有耳。显然金南麒是想伪装出一种他们昨晚大干过一场的样子……嘛,其实也算得上大干了一场了。
这间诊疗所的隔音条件应该很好吧,昨晚主卧水流了那么久我却什么都没听到,不是说中枢局的人全在楼下待着嘛……这兽异者的听力也太好了吧…
韩川雨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麻利地把衣服穿上。只能说不愧是金南麒准备的衣服,虽然明显是非定制的成衣,但无论是外穿的西装还是贴身的里衣质感剪裁都好得无可挑剔,而且尺码意外的合身,多一寸恐怕都显赘余。
感觉如果这个世界是款游戏的话,自己现在应该顶着「+18」的超高魅力加值吧,这件衣服就是让人有这样的自信!
“穿好了吗?”听到床上的动静小了,金南麒抬眸起身,将韩川雨扶下了床。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拆开韩川雨打得像红领巾一样的领带,娴熟地改系了个标准美观的结。
床边就摆着配套的皮鞋,一旁甚至还有个长长的黑色鞋拔子,也不知道金南麒是怎么想到要把这玩意也给带上楼的。
“走吧。”见韩川雨一脸拘谨的穿好鞋子,金南麒拍了拍韩川雨的肩膀,示意他把手搭上自己的臂弯。
他们一同迈出房间,朝楼下走去。
就在昨晚,韩川雨一个人走在这酒红螺旋的台阶上,觉得自己像是踩着一排排渗血的刀尖,每一步都带着强烈的恐慌和痛苦。
但现在,他与金南麒挽着手下楼,那些红色的阶面却仿佛化作一张张分切铺好,洒满玫瑰的红毯,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来,等待着这座庄园留洋归来,身份神秘的新主……
这想像可真恶心…韩川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自己这拙劣俗气的联想。但没办法嘛,这种出场方式真的很像财阀少爷登场啊!就是辛苦金南麒得cos一下财阀老父亲了。
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变成豪门老父亲的金南麒冷着脸停下了脚步,和韩川雨这种幻想出来的财阀不同,他是名副其实的帝国顶点。只要这身实力还在,所有人见到他时都要主动向他问候致礼,哪怕来者是被誉为帝国中枢局灵魂人物之一的绝密使也不例外。
白发男人笑容谦和地从沙发上起身,脱下军帽对金南麒两人优雅行了一礼。在他的带头下,那三名站在其身后的军官也整齐划一地脱帽施礼,声音洪亮的喊道“金南麒先生好!”
“介绍一下,韩川雨,我现在的饲养员,也是你们此行的目标。”金南麒点了点头,转而对韩川雨道,“这位则是本次审讯的主要负责人,中枢局绝密使,柳浩谦。”